终于,在距离官道约一百五十米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方,发现了端倪——那里竟是一处极为隐蔽的断崖!
崖壁陡峭,向下望去,可见一条湍急的河流奔腾而过。
洛九曦亲自走到崖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崖边的岩石上有几处新鲜的、深浅不一的摩擦痕迹,绝非天然形成,更像是重物反复拖拽碾压所致。
他捡起一块碎石,在指尖捻了捻,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喃喃自语,心中已然勾勒出贼人的手法,“他们定是事先在此处做了手脚,利用夜色或其它障眼法,用早已备好的粗大绳索,将装载金条的箱子逐个从这断崖上悄无声息地顺至下方的河面。河上必有船只接应,得手后便顺流而下,迅速逃离。”
这计划堪称胆大妄为又精妙绝伦,巧妙地利用了地形,避开了官道上的所有耳目。
然而,一个新的疑团随之浮上洛九曦的心头:那些运金条的马车,还有那么多的押运官兵和车夫,他们又去了哪里?
难道也一同被运走了?
还是说……遭到了不测?
案件的脉络似乎清晰了一部分,但更深沉的迷雾却笼罩了上来。
洛九曦站在断崖边,望着脚下奔流不息的河水,面色凝重。
他当即下令,兵分三路:一路精锐,由他亲自带领,仔细勘验断崖边缘每一寸土地,寻找更多蛛丝马迹,比如绳索摩擦留下的纤维、脚印、或者任何遗落的物品。
另一路熟悉水性的好手,则携带工具,设法下到崖底河边,检查河滩淤泥上是否有船只停靠、货物搬运的痕迹,甚至尝试潜入水中,看能否找到沉入河底的箱子,尽管可能性不大,但也需仔细排除。
而最重要的一路,则是派遣得力干将,持他的手令,沿着这条湍急的河流上下游同时进行拉网式搜索,重点排查所有码头、渡口、渔船,以及任何可以藏匿或改装船只的隐蔽河湾、支流入口。
严令查询近半月内,是否有可疑的大型船只在此段河流出现或停泊,尤其是夜间行踪诡秘的船只。
同时,通知沿岸州县官府,协查是否有来历不明、突然出现又很快消失的船队,或者近期有船只被盗窃、被劫持的报案。
洛九曦本人则留在断崖附近,亲自监督现场的勘查。
他俯身,用手指丈量着岩石上那些深深的摩擦痕迹,脑海中模拟着沉重的箱子被绳索吊下时摇晃、碰撞的情景。
“侯爷,”一名亲卫快步来报,“在崖下河边松软的泥地上,发现了不少杂乱的脚印,还有重物拖拽留下的深痕,指向河边。另外,在水边几块石头上,发现了这个。”亲卫递上几小片深蓝色的、质地粗糙的麻布碎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尖锐岩石勾破的。
洛九曦接过布片,仔细捻了捻,目光微凝。
这布料看似普通,但这个颜色却有些特别。
这很可能是在搬运箱子上船时,搬运工不慎被岩石刮破了衣衫留下的。
“报——”又一名斥候疾驰而来,翻身下马,“侯爷,下游三十里处的柳林渡,有渔夫称,在金条失踪的那个深夜,他曾被惊醒,听到河上有不同于寻常渔船的、低沉的号子声和大型物件入水的‘噗通’声,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当时以为是谁家在连夜运货,未敢起身查看。他还说,昨天,似乎见过几条陌生的中型货船在下游的黑龙滩一带短暂停靠,船上的人不像寻常船家,很少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