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曦的动作更快了。
他明面上加大了对黑龙滩周边船只的排查力度,派出一批又一批人手,沿河走访每一个渔村、渡口,声势浩大,仿佛要将那片水域翻个底朝天。
暗地里,他却将最精锐的暗卫分成两路,一路悄然潜入漕河帮内部,不再局限于查找那个失踪的小头目,而是开始梳理漕河帮近半年来的所有异常资金往来、人员变动,以及可能与朝中势力勾结的蛛丝马迹。
另一路,则重新回到赤岩岭金矿,但这次的目标并非普通矿工或低阶官吏,而是直接盯上了几位有权限知晓详细押运计划的核心管理人员及其家眷。
与此同时,洛元春在得知消息后,虽震惊不已,但很快便冷静下来。
他利用自己在吏部和旧部中的关系网,开始不动声色地探查内卫统领李达最近的动向,以及朝中有谁在近期与皇帝有过密谈,尤其是关于赤岩岭金矿或靖北王府的。
府内,在沈兮梦的梳理下,所有与赤岩岭相关的往来的书信、账目都被再次严格审查,任何可能引起误解的关联都被提前处置或做好了解释的准备。
整个靖北王府如同一张缓缓收紧的网,外表平静,内里却绷紧了每一根弦。
这日深夜,洛九曦在书房听取暗卫的汇报。负责潜入漕河帮的暗卫带来了一个关键信息:在官银被劫前约一个月,漕河帮一位负责账目的老先生,曾无意中听到帮主与一位神秘客人的谈话片段,提及“风向”、“贵人”以及“保他无虞”。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漕河帮名下几处看似亏损的产业,突然注入了一大笔来历不明的资金。
“保他无虞……”洛九曦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神锐利。
这像是在承诺保护某人安全,什么样的人,需要漕河帮这样的江湖势力来“保他无虞”?
难道……是那些失踪的官兵中的某人?
或者,是赤岩岭的内应?
而另一路监视赤岩岭管理人员的暗卫也回报,其中一位姓王的副监管,近期其在外豢养的外室家中,突然多了一位“远房表亲”,深居简出,形迹可疑。
暗卫正在设法确认此人身份。
线索似乎正在一点点汇聚,指向某个隐藏在更深处的联系。
然而,内卫的调查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洛九曦知道,他必须抢在时间前面。
就在这内外交困、压力倍增的关口,洛元春那边通过隐秘渠道传来了更确切也更令人心惊的消息。
他辗转得知,内卫统领李达派出的那支精干小队,行事极为诡秘,抵达赤岩岭后并未大张旗鼓,而是化整为零,以各种身份渗透,调查方向精准得可怕——他们几乎翻遍了金矿所有中高层管理人员近三年的履历、人情往来、财物状况,核心目标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找出这些人与靖北王府,尤其是与洛九曦本人之间,是否存在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勾结”的证据,无论是直接的利益输送,还是拐弯抹角的旧部门生关系,甚至是多年前不经意的举手之劳,都被纳入审查范围。
“九曦,”洛元春避开旁人,在书房密谈,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压低了声音,“李达的人查得极细,而且……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似乎并非单纯在搜集证据,更像是在……有意引导方向,试图坐实某种关联。这绝非寻常查案的路数!我们必须要有所应对,绝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