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李先生把标儿教得这么好,哪有今天。”
他这话,是发自肺腑的。
三年前,标儿是什么样?温厚,仁孝,是个标准的储君,但……也只是标准。
可现在的标儿呢?
他的骨子里,还是那个仁厚的孩子,可他的眼界,他的手段,已经给了朱元璋太多惊喜了!
马皇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都亏了李先生。”
她看着朱标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憧憬。
“重八,等将来……等将来标儿的孩子出世了,也一定,一定要让李先生来教导。”
“那是自然!”朱元璋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
开玩笑,这种神仙一般的人物,几辈子才能遇上一个?
别说教孙子了,他恨不得让李去疾把他们老朱家世世代代都给承包了。
他忽然嘿嘿一笑,凑到马皇后耳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妹子,等咱孙子再大点,能满地跑了。”
“咱就把这朝廷,这天下,都丢给标儿去折腾!”
“咱俩,就去找李先生,让他和咱们一起,带着咱大孙子,去看看那万里之外的风景,去游遍这大明甚至这个世界的大好河山!”
朱元璋的脑海中,忍不住开始出现幻觉。
坐上那不用牛马拉的铁车,坐上那劈波斩浪的铁船,去看看这大明的大好河山!
去看看,那土豆和番薯,是怎么铺满山川田野的。
去看看,那水泥路,是怎么从应天府,一直修到北平,修到辽东的!
那日子,该有多美?
朱元璋的眼里,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向往”的光。
那是一个征服了天下,却从未真正看过天下的男人,对自己后半生,最朴素,也最奢侈的愿望。
马皇后静静地看着朱元璋,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
另一边
下首的李善长和宋濂,心里头也是翻江倒海。
李善长有些迷糊,
结束了……
太快了吧?
他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个念头:
太可怕了!
这位大皇子,以前只觉得他仁厚,温和,将来一定是个守成的好君主。
可今天这一出……
李善长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朱标一眼。
这位未来的君主,不能只当个“守成之君”来看了。
得当个“开创之君”来敬!
而他旁边的宋濂,表情就更复杂了。
作为朱标名义上的老师,并且是朝廷中少数过李先生的人,他对朱标充满信心,
但没想到,朱标表现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上很多很多!
欣慰?
那肯定是有的。
惊骇?
也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他隐约感觉到,大皇子似乎从李先生那里,学习到了一种特殊的方法论,
这让他对“圣人经意”的理解,已经开始超越他们这些老学究了。
原本觉得,大皇子擅长格物,但在儒家经典的理解上,还是他比较深刻,
但现在看来……他这个“帝师”的头衔,怕是有点名不副实了。
……
而此刻,被所有人瞩目的朱标,没有半点胜利者的姿态,依旧是那副谦和的样子,
亲自走上前,将已经拜下去的刘三吾三人,一一扶了起来。
“三位老先生快快请起。”
“学生年轻,日后还需三位老先生时时提点,方能不走错路。”
言语温和,态度亲切,仿佛刚才那个言辞如刀,把人逼到死角的少年郎,只是个错觉。
这让刚刚经历了一场灵魂风暴的三位老儒,心里头最后那点别扭,也烟消云散了。
他们看着朱标,那眼神,充满了认同。
只就在这时,朱标拍了拍手。
一名小太监立刻捧着一个蒙着黄布的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
朱标亲手揭开黄布。
一颗晶莹剔透的圆球,出现在众人眼前。
正是一颗“掌中乾坤”!
“这是……”
饶是刘三吾活了七十多年,自问见过的珍宝无数,也从未见过如此奇诡瑰丽之物!
王儒生和陈儒生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
朱标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微笑道:
“此物,便是我亲手制作的‘掌中乾坤’。”
“只可惜,这一颗是试制时的次品,内里有些浑浊,星辰也排布得杂乱无章,算不得什么珍品。”
他将这颗“次品”,亲手递到了刘三吾的面前。
“学生身无长物,便以此物,作为拜师之礼。”
“还望三位老先生,莫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