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在意的是,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盆地中北部、星槎之钥感应最强烈的方向时,那里除了碎片本身的淡金光晕,周围的环境数据流中,竟然也夹杂着些许不正常的暗红色斑点,而且比外围的残留要“新鲜”一些!
难道……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或东西)在打这块碎片的主意?甚至已经接触过那片区域?
“苏先生,黑岩部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有别的外来者到访?”凌云低声询问走在前面的苏万三。
苏万三微微一愣,摇头低声道:“没听说啊。黑岩部消息闭塞,对外界敌意又重,很少有外人能进来。凌兄弟为何有此一问?”
“一些直觉。”凌云没有详细解释自己的视觉异常,“我们小心些。”
姜离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赤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扫视着四周,右手不经意地拂过腰间的储物袋。
很快,他们被带到了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这里有十几间稍显简陋但干净的石屋,显然是用来临时安置外来者的“客石区”。带路的战士交代了几句不得乱走的规矩后,便留下一人在远处看守,其他人散去。
进入石屋,苏万三立刻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隔音和防止窥探的禁制。
“凌兄弟,你刚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苏万三问道。
凌云将自己的发现,特别是关于暗红色能量残留的猜测说了出来。
苏万三脸色微变:“若真如你所说,那事情就复杂了。这能量残留,会不会和北境出现的那些怪物有关?”
“无法确定,但可能性不低。”凌云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确认碎片的具体位置和状况。如果真有未知势力觊觎,我们必须抢在前面。”
“可是靠近祭坛和禁地太难了。”苏万三皱眉,“黑岩部对那里的看守肯定极其严密。强行潜入风险太大,一旦被发现,我们可能要与整个黑岩部为敌,甚至引来高原上其他古族的敌视。”
“或许……不需要潜入。”姜离忽然开口。她走到石屋唯一的小窗边,望着远处盆地中央那些更高大的石制建筑,“他们信仰‘地母’,崇拜自然与大地之力。如果……我们展示出足够‘尊重’自然与大地,或者能解决他们面临的、与大地相关的‘麻烦’,或许能获得靠近的资格。”
凌云眼睛一亮:“姜姑娘的意思是……”
“那些暗红色的能量残留,显然不属于高原,也不属于‘地母’。它们的存在,或许本身就在侵蚀或玷污这片土地。如果我们能‘发现’并‘指出’这个问题,甚至提供解决方法……”姜离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苏万三抚掌:“妙啊!姜姑娘此计甚好!我们以行商和旅者身份,偶然‘发现’了危害他们圣地的不详能量,出于‘善意’和‘对古族的敬意’而告知,并提出愿意协助探查或解决……这样既不会显得我们别有用心,又能顺理成章地接近目标区域,甚至可能直接获得碎片线索!”
计划有了方向,接下来便是如何“自然”地发现并告知。
就在三人商议细节时,石屋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三人立刻收敛声息,透过窗户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一队约莫二十人的黑岩部战士,正押送着几个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外来者从客石区前经过,朝着中央堡寨方向走去。那些外来者看装束,像是冒险者或散修,此刻都神情萎靡,身上带着伤,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隐约散发着一种极淡的、令人不舒服的阴沉气息。
而押送队伍为首的一人,正是之前那个盘问他们的雄壮头领。他脸色铁青,对着旁边一位穿着黑色羽毛编织斗篷、手持骨杖的老者恭敬地说道:
“大祭司,这些人在‘泣血谷’附近鬼鬼祟祟,身上沾染了浓厚的‘亵渎之气’,还试图挖掘谷中的古老封印。我们赶到时,他们已经触动了禁制,引来了‘地母之怒’的异象。按族规,应当献祭给地母,平息怒火。”
被称为大祭司的老者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他手中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的黄色晶石。他瞥了一眼那几个俘虏,声音沙哑:
“泣血谷……封印松动了吗?看来,不祥之物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先将他们押入地牢,严加看管。祭祀之事,需再观天象,请示地母旨意。”
“是!”头领领命。
队伍很快走过。但凌云、姜离、苏万三三人,却同时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泣血谷”、“亵渎之气”、“古老封印”、“不祥之物”!
最重要的是,凌云清晰地看到,那几个俘虏身上缠绕的、以及他们经过的地面上留下的淡淡气息,正是那种暗红色的能量残留!而且浓度比他们在外面发现的要高得多!
“看来,不用我们‘偶然’发现了。”凌云看着远去的队伍,眼神锐利,“问题,已经自己浮出水面了。”
“泣血谷在什么位置?”姜离问苏万三。
苏万三回忆了一下自己掌握的高原地图,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如果我没记错……‘泣血谷’……就在黑石盆地中北部,是禁地中的禁地,据说……毗邻‘地母祭坛’!”
碎片感应最强烈的方向,暗红色能量残留最“新鲜”的区域,黑岩部刚刚捕获的、身染“亵渎之气”的闯入者,以及那个被称为“不祥之地”的泣血谷……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凌云深吸一口气:“我们的机会,或许就在这些俘虏和那个‘泣血谷’上。必须想办法接触到大祭司,或者至少获得关于泣血谷和‘亵渎之气’的更多信息。”
计划,需要立刻调整。
而此刻,黑石堡中央,那座最为高大、雕刻着繁复岩石图腾的“祖石殿”内。
大祭司独自站在殿中,面对着墙壁上一幅巨大的、用天然矿物颜料绘制的古老壁画。壁画内容抽象,描绘的是大地孕育万物,但在一片区域,却有一道猩红色的裂痕,如同伤口,从中渗出黑暗。
他枯瘦的手指摩挲着骨杖,浑浊的眼睛望着壁画上的猩红裂痕,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
“封印……果然开始衰败了。‘它们’的气息又出现了……这一次,地母还能庇护她的子民吗?那些外来者……是偶然,还是‘它们’引来的?又或者……”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石壁,望向了客石区的方向。
“……是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