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核在封印的锁链中痛苦地挣动,每一次震颤都引得整个地下空间簌簌落下污秽的碎屑。暗红色的微光随着它的起伏明灭不定,将三人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出口都没有。”苏万三喘着粗气,眼神警惕地扫过那些在金色领域消散后、又开始蠢蠢欲动从菌毯边缘冒头的畸变生物。方才星槎之钥的爆发震慑了它们,但威慑显然在消退。
姜离以枪拄地,赤金眼眸中光芒略显黯淡,显然方才的爆发和持续的污秽环境侵蚀让她消耗巨大。“上方裂口被肃清者封锁,原路返回风险太高。而且……”她抬头看向那高悬的、不断渗出污秽雾气的裂口,“岩烈他们……不知如何了。”
凌云沉默着,他刚刚完成碎片融合,心神与星槎之钥紧密相连。钥匙不仅指引着最后一枚碎片的遥远方向,其内部仿佛还加载了更多关于“帝庭”与“星槎”的基础信息库。他凝神感应,试图从中寻找与“环境脱困”相关的信息。
“警告:当前区域空间结构不稳定,受高浓度‘外渊衍生物’(‘污秽’)侵蚀,常规空间移动法术失败率99.7%……检测到微弱‘地脉能量’流动,方位:正东偏南15度,深度:约三百丈……分析:能量流动与外部‘黑石盆地’地脉同源,疑似为古封印体系预留的‘净化疏导通道’或‘紧急撤离路径’……”
星槎之钥反馈的信息,结合凌云此刻因融合碎片而略微提升的感知,让他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与周围污秽能量格格不入的“流动感”。这感觉极其微弱,若非钥匙的辅助和他全神贯注的感知,根本无法察觉。
“跟我来。”凌云忽然开口,朝着感应的方向走去。
姜离和苏万三立刻跟上。他们穿过一片由半凝固污秽物质形成的、如同钟乳石林般的区域,脚下菌毯的蠕动更加剧烈,仿佛有东西在而成的畸变体试图阻拦,被姜离勉力挥出的几道雷火枪芒逼退。
前行约百丈,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这里的菌毯稀疏了许多,露出了下方漆黑的、似乎经过打磨的岩石地面。岩壁上也不再是蠕动的污秽脉络,而是刻满了早已黯淡、大半被污渍覆盖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与黑岩部祭坛的图腾风格类似,但更加复杂、宏大。
“是封印体系的辅助符文。”苏万三仔细辨认着,“这里……可能是当年布置封印的先贤们预留的维护节点或者……逃生通道?”
三人走到这片区域的中心。地面中央,有一个直径丈许、由整块黑玉雕琢而成的圆形阵盘。阵盘上也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心是一个凹槽,形状……恰好与星槎之钥的轮廓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吻合,更像是某种更古老的制式。
阵盘大部分区域被暗红色的污秽苔藓覆盖,只有中心凹槽周围一小圈,还隐约能看到符文泛着极其微弱的土黄色灵光。正是从这圈灵光下方,传来那微弱的、纯净的地脉能量流动感。
“看来,这就是出口,或者至少是个希望。”苏万三蹲下身,试图清理凹槽周围的苔藓,但那些苔藓仿佛扎根在阵盘上,极其顽固。
“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纯净的能量激活。”姜离观察着阵盘和凹槽,“黑岩部大祭司的骨杖,或者……你那把钥匙?”
凌云取出星槎之钥。钥匙此刻光华内敛,但内部星河流转。他尝试将钥匙靠近凹槽。
嗡……
钥匙轻轻震颤,与阵盘中心那圈土黄色灵光产生了微弱的共鸣。阵盘上的部分符文似乎亮了一丝,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凹槽的形状与星槎之钥确实不完全匹配。
“不是完全契合,但同源的能量可以引发共鸣,或许能部分激活。”凌云沉吟道,“这阵盘被污秽侵蚀严重,本身能量几近枯竭。需要先净化它,并提供足够纯净的能量,才能有可能启动。”
净化?提供能量?
姜离和苏万三看向凌云。在场唯一拥有强大净化之力的,只有凌云的薪火。但凌云此刻的状态……
“让我试试。”凌云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阵盘前。他没有贸然动用所剩无几的薪火本源去直接焚烧阵盘,那可能会连同脆弱的符文一起毁掉。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浓缩的纯白火苗。
这火苗不再是之前铺天盖地的净化之焰,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他将神识附着其上,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苗,贴近阵盘中心凹槽周围那一圈尚有灵光的符文。
嗤……
纯白火苗接触到污秽苔藓的瞬间,苔藓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没有留下任何残渣,也没有损伤下方的符文。凌云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需要极其精妙的操控力,对心神消耗极大。
他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以这缕微小火苗为笔,一点点“雕刻”清理着凹槽周围的污秽。纯白火焰所过之处,污秽尽去,被掩盖的土黄色符文逐渐显露出来,虽然光芒依旧微弱,但总算有了“活性”。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当凹槽周围三尺内的符文全部被清理干净时,凌云脸色更白了几分,指尖的火苗也摇曳不定,几乎熄灭。但他成功地为这个古老的阵盘,开辟出了一个相对“洁净”的核心区域。
“接下来,是能量。”凌云收回火苗,稍微调息,然后再次握住星槎之钥。这一次,他不再尝试将钥匙放入凹槽,而是将它悬在凹槽上方,同时,主动将体内恢复的少许混沌灵力,以及一丝微弱但坚韧的薪火本源气息,缓缓注入钥匙之中。
星槎之钥光芒流转,仿佛一个精密的转化器,将凌云的灵力与薪火气息,转化成为一种中正平和、却又带着纯净净化特性的淡金色能量流。这能量流如同涓涓细流,从钥匙尖端滴落,注入下方阵盘的凹槽。
滴答……
淡金色的能量液滴落入凹槽,并未被污秽的阵盘吸收或排斥,而是如同水银般,沿着刚刚被清理干净的符文纹路,缓缓蔓延开来。
奇迹发生了!
那些早已黯淡、几乎失去作用的古老符文,在接触到这淡金色能量的瞬间,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竟然一个个重新亮了起来!虽然光芒依旧不强,却稳定而持续,并且开始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依次点亮!
土黄色的灵光与淡金色的能量流交织在一起,共同沿着符文的轨迹蔓延。阵盘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整个石室的地面微微震动。那从下方传来的、微弱的地脉能量流动感,骤然变得清晰、强劲起来!仿佛一头沉睡的巨龙,被渐渐唤醒。
“有效!”苏万三惊喜道。
姜离紧握长枪,警惕地注视着周围。阵盘的激活和地脉的躁动,似乎也惊动了这片污秽空间的“居民”。远处阴影中,传来了更多畸变生物不安的嘶吼和蠕动声。秽核的方向,那被封印锁链束缚的咆哮声也变得更加焦躁。
淡金色能量流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逐渐点亮了阵盘超过一半的符文。阵盘中央的凹槽,也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与星槎之钥的光芒交相辉映。
然而,就在阵盘即将被完全激活的刹那,异变突起!
噗!噗!噗!
阵盘周围,那些尚未被清理的污秽苔藓区域,突然爆开!数条暗红色的、如同藤蔓般的污秽能量触须猛地从地下钻出,疯狂地缠绕向正在注入能量的星槎之钥和凌云的胳膊!这些触须显然是污秽能量长期侵蚀阵盘、甚至与部分地脉能量结合形成的“防御机制”,目的就是阻止阵盘被“洁净”力量激活!
“小心!”姜离反应极快,赤金长枪横扫,雷火迸发,将最先袭向凌云的两条触须斩断!但触须数量众多,且坚韧异常,雷火一时无法尽数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