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
无边的、绝对的、令人疯狂的死寂与黑暗。
并非纯粹的物质真空,而是充斥着无数细微、混乱、相互湮灭的法则碎片、能量乱流、以及无法理解的“虚空低语”。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明确感觉,只有永恒的“无”与“混沌”。
这就是界域之外的虚空,生灵的禁区。
凌云三人冲入银色通道的瞬间,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的空间撕扯力卷入,护体灵光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剧烈波动、几欲破碎!紧接着,便是眼前一黑,所有的感官——视觉、听觉、触觉、甚至神识感应——都被剥夺,只剩下无休止的坠落与旋转,以及来自四面八方、试图将灵魂都撕成碎片的无形压力。
若非提前以古战意锚定了自身意志,又有星陨老人构筑的通道边缘那脆弱的雷火与混沌之力庇护,他们早在进入虚空的刹那,便已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魂飞魄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令人窒息的混沌撕扯感骤然一轻,仿佛从一个湍急的漩涡中被抛了出来。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撞击,几乎同时响起。
触感传来,坚硬,冰冷,带着一种粗糙的颗粒感。空气(如果这也能称为空气的话)稀薄得可怕,充斥着浓郁的星辰辐射和一种陈腐的、仿佛金属与尘埃混合的怪异气味。
凌云挣扎着睁开眼,眼前是模糊的重影和跳跃的光斑。他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和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的翻腾,运转混沌道种,平复气息,同时微弱的薪火本源在体内流转,驱散侵入的虚空寒意和混乱能量。
视线逐渐清晰。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封闭的金属结构的内部?
四周是高达数十丈、向远处延伸仿佛没有尽头的灰黑色金属墙壁,墙壁上布满了粗大的、早已黯淡无光的管道接口和复杂的、风格冷硬的几何纹路。地面同样是同种金属,积着厚厚的、成分不明的灰白色尘埃。头顶,是同样材质的弧形穹顶,镶嵌着一些早已破碎的、可能曾是照明装置的晶体残骸。
没有自然光。唯一的光源,来自于他们身下——一个直径约三丈、此刻正迅速黯淡下去、符文碎裂的圆形金属平台。这平台与坠星湖的阵图有几分相似,显然是折跃的“着陆点”。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般的寂静。除了他们三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再无任何声响。神识扫过,只能感应到冰冷、死寂的金属和无尽的空旷,仿佛这是一座被遗弃了亿万年的钢铁坟墓。
“咳……咳咳……”苏万三最先忍不住咳嗽起来,吐出几口带着暗色的血沫,脸色惨白如纸,“成……成功了?我们……这是在哪?”
姜离拄着长枪站起,赤金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雷火气息微弱但稳定:“应该就是星陨前辈说的……那个半位面遗迹。这里……感觉很不好。”
凌云也缓缓站起,第一时间检查自身和同伴状况。伤势因为虚空穿梭的冲击又加重了,但根基未损。星槎之钥在丹田中静静悬浮,能源储备降到了危险的2.7%,但其核心的坐标感应和对“源初”能量的微弱吸收并未停止。钥匙内部,第三枚碎片的感应……依旧遥远,但似乎因为身处这个特殊的半位面,而变得稍微……清晰了那么一丝?仿佛在这片遗迹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与它共鸣。
“先离开这个平台,此地能量波动可能还未完全平息,容易引来不必要的东西。”凌云低声道,率先走下金属平台,踩在厚厚的尘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尘埃下,隐约能看到金属地板上蚀刻着一些早已模糊的线条和符号,风格与星槎之钥内部的纹路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粗犷。
这里果然是帝庭“拓荒者”时期的遗迹!
三人相互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远离着陆平台,走入一条相对宽阔的、似乎通往更深处的金属通道。通道两侧,偶尔能看到一些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门,门上有复杂的机械锁和能量屏障残留的痕迹,但都已彻底失效。一些地方散落着破碎的金属零件和不知名材质的碎片。
死寂,无处不在的死寂,压迫着人的神经。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通道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前,幽深黑暗;另一条向左,尽头隐约有微弱的光芒闪烁。
“有光?”苏万三精神一振。
“小心,未必是好事。”凌云示意停下,他闭上眼,全力催动星槎之钥那可怖的扫描功能,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限。
“扫描:左岔路尽头,检测到微弱但稳定的非自然光源,光谱分析:偏向冷色调,疑似低功耗照明或能量泄露。环境辐射轻微升高。未检测到明显生命反应或高威胁能量波动。”
暂时安全?
“过去看看,但保持最高戒备。”凌云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