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微弱的精神波动,如同冬日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的涟漪轻柔却清晰地拂过凌云的神魂。没有攻击性,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历经漫长沉寂后,终于感应到熟悉气息的悸动与确认。
星槎之钥在凌云丹田中轻轻震颤,发出愉悦的共鸣,仿佛漂泊的游子听到了故乡的呼唤。钥匙内部,那点亮大半的晨曦星域光点,与那白色光球的气息遥相呼应,同源的“源初”之力相互吸引。
“它……认识你?”姜离也感应到了那股奇特的波动,赤金眼眸中带着讶异。
“更像是认识我身上的钥匙。”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星陨前辈说这里是‘拓荒者’哨站,等待‘火种’。星槎之钥,恐怕就是‘火种’之一。”
苏万三紧张地看着下方那些依旧沉寂的机械蜘蛛:“那……咱们是过去还是不过去?它好像……没敌意?”
凌云凝视着那团微微变亮的白色光球,它能主动发出探测波动,说明其具备一定的自主意识或预设程序。这或许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过去。但要小心,保持戒备,不要做出可能被误解为威胁的动作。”凌云做出决断。与其在黑暗中摸索,不如直面这苏醒的“哨站之灵”,或许能得到关键的信息和帮助。
他们放弃了从边缘攀爬的迂回路线。既然光球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并释放了善意(或至少非敌意)的波动,或许可以直接尝试沟通。
凌云率先朝着圆柱空间中心、那庞大的“星源炉心”基座走去。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同时主动将星槎之钥的气息稍微外放,如同表明身份的“信物”。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们踏入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机械蜘蛛“巢穴”边缘时,那些处于深度休眠状态的蜘蛛,竟然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的潮水般,向两侧缓缓挪动,让出了一条通往炉心基座的、宽约数丈的通道!通道上的蜘蛛不仅让开,甚至还将一些挡路的残骸碎片用钩爪扒拉到一旁,行动整齐划一,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
这些机械造物,显然仍在遵从着那白色光球(或者说哨站核心控制程序)的指令!
三人沿着这条诡异的“自动通道”,在无数猩红传感器(虽然光芒黯淡)的“注视”下,一步步走近那如同山峰般的炉心巨构。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源自地心熔岩的炽热,以及巨构本身散发出的、带着岁月锈蚀与金属冰冷的庞然气息。
炉心基座处,有一个相对完好的、类似升降平台的金属结构。当他们站上去时,平台自动亮起微光,平稳地开始上升,载着他们沿着巨构表面向上。
平台上升得很慢,让他们得以近距离观察这伤痕累累的奇迹造物。那些断裂的管道接口处,残留着能量爆炸的焦黑;巨大的金属装甲板上,有着深深的、仿佛被巨兽利爪撕开的痕迹;一些区域覆盖着厚厚的、仿佛菌毯般的暗红色有机物残留,散发着淡淡的污秽气息,与之前在泣血谷感受到的有些类似,但更加稀薄和……“陈旧”。
这个哨站,不仅经历了惨烈的外部战斗,似乎还被某种污秽力量侵蚀过,只是后来可能被净化或压制了?
平台最终停在了顶端,那水晶舱室的下方。一条狭窄的、由透明材质构成的环形走廊,连接着舱室的入口。舱室的圆形大门紧闭,门上有一个复杂的、由星辰图案和几何线条构成的锁孔。
星槎之钥的共鸣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凌云走上前,看着那个锁孔,形状……与星槎之钥竟有七八分相似!
他取出星槎之钥。钥匙自动散发出温润的星辰光辉,缓缓飞向锁孔。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尘封了无数岁月的机械转动声响起。圆形大门向内无声滑开,一股混合着冰冷金属、陈旧能量以及一丝纯净星辉的气息扑面而来。
舱室内部并不大,呈半球形。四壁是光滑如镜的银色金属,上面流淌着如同活物般的淡蓝色数据流。舱室中央,是一个悬浮的、由纯净能量构成的基座,基座之上,便是那团直径约一尺、缓缓旋转搏动的白色光球。
此刻,光球的光芒比在远处看时更加明亮柔和,其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在生灭流转。当凌云三人踏入舱室时,光球的光芒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那股微弱的精神波动变得清晰了许多,直接在三人识海中形成了一道温和、苍老、带着无尽疲惫与一丝欣慰的声音:
“终于……等到了。带着‘源初信标’的……后来者。”
声音并非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精神意念交流,跨越了语言的障碍。
“您是……这座哨站的控制核心?‘戍卫-柒’?”凌云同样以神念回应,同时微微躬身行礼。
“控制核心……‘灵枢’……残存的记录管理员……都可以。”光球(自称为“灵枢”)的意念传来,“‘戍卫-柒’……那是很久以前的编号了。现在,这里只是一个……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星光不灭的……残骸。”
它的意念中充满了沧桑与悲凉。
“我们受青玄界星陨前辈指引,来此寻找暂避与发展的机会。不知此地,是否还能为我们提供庇护?”凌云直接说明了来意。
“星陨?那个固执的老家伙……他还活着?看来,他的坚持……没有白费。”灵枢的意念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感慨,“庇护……可以。‘戍卫-柒’的使命之一,便是为失落的‘火种’提供临时的‘巢’与‘盾’。虽然……如今的‘巢’已千疮百孔,‘盾’也残缺不全。”
它顿了顿,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调取什么信息。“你们的到来,激活了我部分深层休眠协议。根据最后指令,持有‘源初信标’者,自动获得哨站‘临时最高权限’。”
临时最高权限?凌云三人心中一震。这意味着他们能一定程度上控制这个残破但底蕴深厚的哨站?
“但是,”灵枢的意念转为严肃,“权限的完整获取,需要完成‘核心绑定’与‘基础系统重启’。这需要能量,大量的、纯净的能量,以及……修复部分关键受损模块。以哨站目前的状态和我剩余的能量……不足以支撑完整的绑定与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