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金鸟奔走如云箭，玉兔光辉似车轮！南辰北斗满天照，五色彩云闹纷纷！紫微宫中开圣殿，桃源玉女请神仙！神兵急急如律令……有请三茅真君，赐我斩妖剑！”

这是茅山宗压箱底的“请神咒”之一，非生死关头不得轻用，对施术者负担极大，且请来的并非真神本体，而是一缕祖师爷留下的、蕴含无上破邪剑意的“法相真念”！

随着咒语完成，关妙妙周身气势骤然一变！原本飒爽干练的气质中，陡然多了一股巍峨、古老、凌厉无匹的威严！她双眸之中青光湛然，仿佛有剑影流转！手中的青霄剑更是发出清越悠长的剑鸣，剑光凝练如实质，吞吐不定！

她看了一眼正在拼命凝聚雷光的张小玄，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华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小玄！雷法助我！”

话音未落，她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惊天青虹，主动冲向了那罩下的阴影巨口！这一次，不再是“点破虚妄”，而是携带着请神而来的煌煌剑意，一往无前，直刺那两处“空无之瞳”的中心……那华元所说的“连接点”！

“啊啊啊！给老子开！！”张小玄紧随其后，将压缩到极限、几乎要失控的阳亟雷球，狠狠砸向阴影巨口的下缘，试图为关妙妙这决死一剑，轰开一条通道，吸引部分火力！

轰隆隆……！！！

井底空间，被狂暴到极点的青色剑光和白金色雷光彻底淹没！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将井壁震得碎石簌簌落下，黑色的积水被蒸发、排开，露出下方更加暗红、仿佛由血凝固而成的岩床！

阴影巨口发出了无声的、但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锐嘶嚎！它显然没料到这两个“蝼蚁”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那煌煌剑意，对它这种由负面概念凝聚的存在，有着本质上的克制！而阳亟雷的毁灭性能量，也在疯狂消磨着它的“存在之力”！

巨口合拢的趋势被硬生生阻住！剑光与雷光，如同两根烧红的钉子，狠狠楔入了黑暗之中！

然而，“井尊”的力量实在太过庞大。剑光在突入阴影深处数米后，速度骤减，关妙妙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请神而来的力量在飞速消耗。张小玄更是不堪，过度透支的雷法开始反噬自身，他七窍都渗出了血丝，维持雷球的双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炸开。

僵持！致命的僵持！

谁先力竭，谁就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系于一线的时刻……

撞在井壁上的我，意识并未完全沉沦。

玲珑阁残影最后传递来的那种“共鸣感”，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我近乎冻结的意识深处，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近乎本能般的“频率”。

不是语言，不是意念。

更像是一种……“存在的方式”。

属于“门”的“边缘”，对于“开”与“关”、“通”与“阻”的……“认知”。

在这“共鸣”的牵引下，我体内那几乎被“井尊”意念冲散的灵宝法印清辉，竟然开始以一种奇特的、缓慢而坚定的节奏，重新聚拢、流转。

不是对抗外部的“死寂”。

而是……模仿它。

模仿那“共鸣感”中蕴含的、“门”的“边缘”的某种特质。

清辉的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带上了一丝极其淡薄的、仿佛能“沟通”虚无与存在、“粘合”规则与概念的奇异气息。

我紧闭的双眼睫毛颤动了一下。

模糊的视野中，不再是纯粹的黑暗和那吞噬一切的阴影巨口。

我“看”到了光。

不是剑光，不是雷光。

是“缝隙”。

是“井尊”那庞大阴影与井壁岩床上那些暗红符文连接处，因为关妙妙和张小玄的拼死攻击，以及阴影自身力量的剧烈波动，而出现的……一丝丝极其细微的、能量流动的“断点”和“紊乱”。

就像一件精密仪器内部，因为外力冲击而松脱的“焊点”。

我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在灵宝法印那奇异清辉的支撑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右手无意识地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着那缕淡薄的、带着“边缘”气息的清辉。

然后，朝着最近一处“缝隙”，朝着一个暗红符文能量流转的“节点”，轻轻一点。

不是攻击。

是“沟通”，是“询问”，是……“请求”。

“此地……当有光。”

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轰鸣的雷暴与剑啸中，微弱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