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加密通讯器!来自第九局最高优先级的紧急通讯!
百里辉脸色一变,强撑着摸出他那台屏幕碎裂、还在顽强工作的特制终端,快速解码。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秦哥!郑老板!出大事了!”百里辉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惶,“东南城区!‘永兴坊’商业区及周边三个街区,十五分钟前突发大规模地陷和建筑物异常扭曲!同时……同时出现了大规模的‘异常金融波动’和‘认知污染’迹象!”
“什么?!”秦怀河猛地抬头。
“具体情报正在汇总,但前线第九局的兄弟说,地面突然出现多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吞噬了部分建筑和车辆!更诡异的是,那片区域所有电子支付瞬间瘫痪,大量……大量无法识别来源、但看起来和真钞几乎一模一样的‘伪钞’如同雪花般从地底涌出,弥漫在空气中!接触到那些‘伪钞’的普通人,会出现短暂的意识恍惚、记忆混乱,甚至开始产生‘交易’身边一切物品、包括自身器官和记忆的疯狂冲动!”
百里辉语速极快:“雷涛长官的紧急通报!初步判定为超大规模、复合型‘概念污染’事件!疑似与‘市井’、‘交易’、‘欲望’等深层概念被扭曲激活有关!威胁等级暂定为‘甲上’!急需支援!但他同时也说……我们这边的情况他已知晓,让我们先顾好自己,他们正在调集其他区域的道门力量和第九局后备队……”
话没说完,郑一秋的通讯器也响了。他接通,里面传来雷涛嘶哑疲惫、但强自镇定的声音:“郑道长,东南城区的事你们知道了吧?情况很糟,蔓延速度极快,普通封锁手段效果有限。我知道你们刚经历恶战,但……如果有可能,请秦前辈或你们中的任何一位,帮忙联系一下‘地肺宗’!特别是古墨尘古前辈和赵广!根据我们刚解密的古老档案,东南‘永兴坊’下方,在民国时期曾存在过一个极其隐秘的‘地肺宗’外门据点,而且那里地下,似乎埋藏有与‘厌胜钱’和‘地脉镇物’相关的东西!只有他们,可能最了解情况,也最有办法处理这种与地气、厌胜、民俗信仰相关的概念污染!”
地肺宗!古墨尘!赵广!
这个名字,让疲惫不堪的众人精神都是一振!
古墨尘,那位脾气古怪、手段高深莫测、亦正亦邪的地肺宗前辈!赵广,那个地铁保安脸、默默守护着隧道里用厌胜钱封印的数万阴兵的社畜地肺宗传人!
如果是他们……如果是精通阵法、符篆、地脉,尤其擅长“厌胜”之术的地肺宗,来处理这种与地陷、伪钞(某种变异的“钱”概念)、民俗信仰污染相关的事件,确实再合适不过!
“古老爷子……和赵广……”秦怀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没太和古老爷子打过交道,不知道那位老爷子好请不好请,行事也难测。但眼下……
他看了一眼几乎失去战斗力的我们,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乎报废的镇岳尺,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老郑,你立刻联系所有你能联系上的渠道,寻找古墨尘和赵广的下落!把这里的情况和东南城区的情报传给他们!语气客气点,但也把利害关系说清楚!这不是帮我们,是救那一片城区成千上万的老百姓!”
“福禄,百里,你们俩立刻收拾还能用的装备和药品,准备转移!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莲媞可能去而复返,刘文更不知道还有什么后手。找个更隐蔽的地方,大家抓紧时间恢复!”
“妙妙,小玄,华元,你们三个什么都别想,全力疗伤!接下来的硬仗,可能更需要你们!”
一道道指令迅速下达。尽管每个人都已到极限,但新的、更迫在眉睫的危机,逼得他们必须榨出最后一丝力气。
郑一秋立刻开始拨打电话、发送符讯。金福禄和百里辉挣扎着开始收拾残局。
我靠坐在冰冷的庙墙下,看着众人忙碌,感受着体内微弱的气息和远处东南方向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混乱波动。
刘文的“惊喜”……原来在这里。
不是强攻,不是暗杀。
是制造更大、更混乱的灾难,牵扯官方和所有正道力量的精力,让他们首尾难顾。同时,这“永兴坊”的事件,恐怕也与黑莲教的“死寂网络”节点……“天璇隐市”,脱不了干系!
古墨尘老爷子,赵广兄弟……
你们,会来吗?
而就在郑一秋发出求援信息后不到十分钟。
城市另一端,某条老旧地铁线路的隧道深处,一间用防空洞改造的、堆满了各种古籍、罗盘、矿石标本和泡面箱的简陋“工作室”里。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端着保温杯的老者,和一个穿着皱巴巴保安制服、顶着两个浓重黑眼圈的年轻人,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老者(古墨尘)扶了扶老花镜,看了一眼桌上那枚突然微微发热、发出低沉嗡鸣的古老厌胜钱。
年轻人(赵广)则摸出怀里那串从不离身、用红绳系着的厌胜钱,其中几枚正在轻轻碰撞,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焦急的鸣响。
两人对视一眼。
“东南,永兴坊。”古墨尘抿了一口枸杞茶,语气听不出喜怒,“厌胜归位,地气沸反……是当年那枚‘万民钱’的埋骨地,出问题了。”
赵广那张社畜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凝重和一丝……无奈:“古爷,第九局和郑一秋那边也发来紧急求援了。看样子,麻烦不小。咱们……管不管?”
古墨尘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壁,看到了东南城区那正在发生的混乱。
“管。”他放下保温杯,慢慢站起身,从墙角拿起一根看似普通、顶端却嵌着一枚暗沉铜印的手杖,“地肺宗的因果,终究要地肺宗的人去了结。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赵广手中那串鸣响的厌胜钱,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那群小辈,居然能把‘井尊’的锚点打到松动,也算是……有点本事。去看看热闹,顺便……帮他们擦擦屁股,也无妨。”
“走吧,小广。带齐家伙。”
“让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和那个喜欢做梦的小屁孩看看……”
“什么叫,地肺宗的‘镇’字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