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缝隙!”郑一秋脱口而出,与古墨尘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他能短暂地‘触及’甚至‘扩大’那些因阵法不稳或能量冲突而产生的、极其微小的规则层面的‘缝隙’!这……这简直是……”
“简直是作弊。”秦怀河补完了他的话,看着我,眼神复杂,“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面对很多依靠特定规则运行或者有‘罩门’的阵法、封印、甚至像‘井尊’那种概念凝聚体,你可能不需要蛮力破解,而是能找到它们的‘漏洞’,然后……轻轻一戳?”
我被他说得有点懵。当时那种状态,完全是濒死前的本能反应,哪想得了这么多?
古墨尘却摆了摆手:“先别想那么远。这种能力,消耗的恐怕不是法力,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比如……神魂本源,或者与那‘残片’的契合度。而且极不稳定,风险巨大。这次是运气好,下次未必。”
他顿了顿,看着地上的阵法,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你小子醒得比我想象的快,而且恢复的迹象也比预期好。‘地脉养魂术’的效果固然不错,但似乎……你本身也在主动‘汲取’和‘适应’地气?我刚才检查阵法,发现地气消耗的速度,比我预估的快了大概一成。而且……”
他弯下腰,仔细查看了一下压在我床头方位的那盏长明灯下的河卵石和泥土。河卵石表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冰裂纹般的浅痕。而那一小撮黑色的腐殖土,颜色似乎比旁边其他几撮,略略……“鲜活”了那么一丝丝?
“地气被异常‘精炼’和‘吸收’了……”古墨尘直起身,看着我,眼神中的探究意味更浓,“华元,你昏迷期间,有没有感觉到……心口那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或者,做了什么……梦?”
梦?我仔细回想。那片温暖厚重的黑暗里,除了那种被滋养的舒适感,似乎……确实有一些极其破碎、模糊、不成形的“画面”或者“感觉”闪过,像是飞速翻过的书页,又像是地底水流冲刷岩石的痕迹,太快,太乱,根本无法捕捉和记忆。
“好像……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影子……太快了,记不清。”我如实回答。
古墨尘若有所思,没再追问,只是道:“你醒了就好。继续躺着,阵法别停。你的神魂还很脆弱,需要地气持续滋养。别急着动用法力,尤其是你那灵宝法印和……心口的东西,让它们自然恢复。”
他又转向秦怀河和郑一秋:“这里的地脉潜流,能量层级不高,但很纯净稳定,对华元恢复确实有益。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再维持阵法三天。三天后,如果华元状态稳定,我们再考虑下一步。”
秦怀河点头同意。
就在这时,一直摆弄着手里一个平板电脑的百里辉,忽然抬起头,脸色有些古怪:“秦师叔,郑道长,古前辈……我这边,刚收到第九局雷涛长官发来的一份……有点奇怪的加密简报。”
“说什么?”秦怀河问。
“简报上说,从今天凌晨开始,第九局的几个高精度地磁和微地震监测站,在城西、城北几个特定区域(包括我们这里和老城区附近),都记录到了持续但极其微弱的地磁扰动和次声波异常。波动非常有规律,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地下深处规律性运行,或者……地壳应力在沿着特定路径缓慢释放、转移。”百里辉推了推眼镜,“但地质部门确认,近期没有任何自然地震或人为施工能达到这种效果。雷长官怀疑……可能和黑莲教的‘死寂网络’,或者地脉异常有关。他提醒我们注意所在区域的地质和能量稳定性。”
地磁扰动?次声波异常?规律性运行?
古墨尘脸色微微一变,立刻走到仓库墙边,将耳朵贴在那粗糙的水泥墙面上,闭目凝神感应。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凝重。
“不是错觉……地气流动,确实在变得……‘活跃’,而且有微弱的‘导向性’。虽然很隐晦,但像是在……被什么东西‘牵引’或者‘调度’。”古墨尘沉声道,“范围不小,不止我们这里。”
他看向秦怀河:“秦小子,看来刘文或者黑莲教,没打算给我们太多恢复时间。他们可能在调整‘网络’的能量调配,或者在测试什么新的东西。”
秦怀河眼神冷了下来:“想趁我们病,要我们命?没那么容易。”
他沉吟片刻,做出决定:“古老头,你和赵广,继续在这里守着华元,维持阵法。老郑,你和我,带上百里辉的设备,出去转一圈。不用走远,就在附近几个监测点异常的区域看看,用最隐蔽的方式,探探虚实。我们不主动招惹,但得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我也去。”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只见关妙妙不知何时已经扶着墙,出现在了地下室门口。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锐利。
“妙妙,你……”秦怀河皱眉。
“我的伤主要在神魂和根基,身体行动无碍。感知尚在,而且我对地脉变化和异常气息的感应,或许能帮上忙。”关妙妙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躺在这里,我更静不下心。”
秦怀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古墨尘。古墨尘微微点头:“让她去吧。剑心通明,有时候确实比仪器更敏锐。注意安全,别离太远。”
“我也……”我想说什么,却被众人齐齐瞪了回来。
“你给我老实躺着!”秦怀河没好气道,“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赶紧把自己弄好。其他的,少操心。”
我无奈,只能躺回去。
秦怀河、郑一秋、关妙妙三人,带上百里辉准备的几件便携探测设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仓库。
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
古墨尘和赵广守在阵法旁,闭目调息,同时感应着地气的细微变化。
金福禄和百里辉则守在监控前,紧张地看着屏幕上的各种数据和外部摄像头的画面。
我躺在阵法中央,感受着地气源源不断的滋养,体内那奇特的清辉缓缓流转。灵台虽然依旧脆弱隐痛,但意识却异常清晰。
地磁扰动……次声波异常……地气被调度……
刘文,黑莲教……你们到底,在准备什么?
而心窍深处,那微微“凝实”了一点的玲珑阁残影,在沉寂中,似乎也在极其缓慢地,随着那规律性的地气流动和次声波动,同步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