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前辈,您刚才说……阵眼与地脉相连,且是长期受地脉香火浸润的古物?”华元问道。
“不错。这是地肺宗典籍的记载,也符合你师父传来的信息。”古墨尘点头,“怎么,你有想法?”
华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心窍,去仔细感应那团“苏醒”了一些的玲珑阁残影,以及体内那缕温润的“法苗”清光。
法苗清光平和包容,带着沟通调和的意蕴。
玲珑阁残影古老晦涩,散发着记录与解析的韵律,并且……似乎对“坐标”、“节点”、“空间”等概念,有着某种本能的关注和微弱的感应能力。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冒险的念头,在华元心中渐渐成形。
“或许……不用从外部强攻,或者从内部硬撼阵眼。”华元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古墨尘,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又有一丝奇异的亮光,“既然阵眼与地脉深度绑定,且是长期受地脉和香火浸润的古物……那么,它在地脉‘网络’中,应该是一个非常特殊、非常‘醒目’的‘节点’或‘印记’。”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体内的‘法苗’刚刚苏醒,对调和、沟通气息比较敏感。而……心口那个‘东西’(玲珑阁残影),好像对地脉中的特殊‘节点’和‘规则印记’也有微弱的感应。之前我能察觉到仓库地脉上游的‘地煞钉’,可能就与此有关。”
古墨尘眼神一动:“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华元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能通过某种方法,加强这种感应,或者……借助‘法苗’的调和沟通之力,尝试去‘触碰’、去‘沟通’远在清微观地脉深处的那个特殊‘节点’——也就是作为阵眼坐标的古玉像呢?”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需要破坏它,甚至不需要直接影响它的实体。或许……只需要稍微干扰一下它与‘空冥困仙阵’之间的那种‘绑定’与‘协调’,扰乱其作为空间坐标的‘稳定性’。阵法依托空冥石的空间之力和地脉能量维持,一旦坐标出现哪怕极其微小的偏差或扰动,整个阵法可能就会出现漏洞,甚至局部失效!到时候,师父他们或许就能找到机会破阵而出,或者外界支援就能找到切入点!”
这个想法听起来匪夷所思!跨越数千里,仅凭感应和一点“调和沟通”之意,去干扰一个与地脉深度绑定、受阵法保护的古老法器?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古墨尘却没有立刻否定。他见识过华元在井底那神奇的一指,也亲眼看到了“法苗”苏醒和玲珑阁残影的特殊性。更重要的是,眼前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风险有多大?”古墨尘沉声问。
“我不知道。”华元老实回答,“可能会失败,什么也做不了。也可能会引动阵法反噬,伤及我自身,甚至可能因为跨越遥远距离强行感应沟通,导致神魂再次受损。而且……”他看了一眼心口,“动用那个‘东西’的力量,总是伴随着未知。”
古墨尘沉默片刻,看向一旁的袁莱和赵广。
袁莱满脸担忧,欲言又止。赵广则挠了挠头:“听起来……比硬闯靠谱点?至少不用飞过去。”
古墨尘最终下了决心:“可以一试。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华元,你刚苏醒,神魂未固,不可全力施为。我会在你身边布下‘定魂安神阵’,全力护持你灵台。袁莱,准备最好的安魂丹药,随时备用。小广,用厌胜钱布下‘地脉导引阵’,尝试将仓库地脉潜流的能量更温和、更集中地导向华元,辅助他感应。”
他看向华元,眼神郑重:“记住,以试探为主,稍有不对,立刻停止!你的命,比破阵更重要!”
华元重重点头:“我明白。”
计划就此定下。
众人立刻开始准备。古墨尘亲自布置更精密的守护阵法,赵广和袁莱也各自忙碌。
华元则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努力让心神沉静下来。他引导着体内那缕温润的“法苗”清光,缓缓流转,安抚着灵台,同时尝试以极其谨慎、极其轻微的方式,去“触碰”心窍深处那团散发着古老韵律的玲珑阁残影。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被动的共鸣或吸收。
而是他主动地,带着“法苗”调和沟通的意蕴,去向那神秘的残影,传递一个清晰的“请求”:
“帮我……找到它……”
“那个在南方……与地脉深深相连……带着香火与空间波动的……古老坐标……”
仿佛一滴水落入古井。
残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古老的韵律波动,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专注”了一些。
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感知”,仿佛顺着冥冥中无形的“线”,以华元为中心,以“法苗”清光为引,以地脉潜流为桥,朝着南方,朝着那片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土地,缓缓延伸而去……
仓库内,一片寂静。
只有阵法运转的微光,和众人紧张期待的呼吸声。
而在遥远的南方,清微观祖师堂前,那尊被灰雾缠绕、青光暗淡的古玉像,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丝玉质的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