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和自身紊乱的气息。
渐渐地,在“五行镇元鼎”温和力量的引导下,我“看”到了……安全屋里,各处阵法节点散发出的、颜色各异的稳定光晕;基地人员身上微弱的生命气场;电子设备运行时产生的、规律的电磁涟漪……
然后,我“听”到了……从远处,透过厚重的山体和防御阵法,隐约传来的、来自城市方向的、庞大而混乱的“噪音”。那是无数恐惧、绝望、愤怒的情绪嘶鸣,混杂着地脉痛苦的震颤,以及……一种极其尖锐、冰冷、充满恶意的“滴滴答答”声,像是某种扭曲的二进制编码在狂笑。
那“滴滴答答”声,来自正北方向。它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那片区域,不断吸收着从全城汇聚而来的猩红色情绪洪流,并以此为动力,催生出更多那种刺耳的“噪音节点”—……那应该就是数据怪物!
我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噪音节点”上。
瞬间,更清晰的感知涌来:一段不断重复的、充满憎恨的尖叫碎片;几幅扭曲的痛苦画面;大量毫无意义的乱码;以及一种……类似于“执行指令:摧毁生命反应”的冰冷逻辑回响。
“感觉到了……”我喃喃道,“很多……充满恶意的‘噪音’……在正北边……有一个很强的‘信号源’在指挥它们……节奏是……哒-滴滴-哒-哒-空白-哒……”
我断断续续地描述着感知到的“频率”特征。
百里辉飞速记录,并在电脑上建立模型:“捕捉到特征频率!开始进行‘逆波形’调制……五行地气能量填充……桥接稳定……准备发射干扰信号!”
“发射!”袁天魁低喝。
嗡……
一阵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震颤,以我所在的医疗隔间为中心,通过阵法链接和基地预先布置的辅助发射符文,向着正北方向扩散开来。
这干扰信号极其微弱,在庞大的能量乱流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效果,立竿见影!
通讯器里,秦怀河的声音猛地一振:“咦?这些怪物的动作变慢了!外壳修复速度下降了至少三成!关丫头,好机会!”
紧接着是更密集的雷爆和剑啸,以及数据怪物发出的、夹杂着更多乱码错误的嘶吼。
“干扰有效!”百里辉看着监控数据,兴奋道,“数据怪物的能量协调度下降了40%!那个主信号源的输出功率出现了微小波动!我在尝试锁定波动源……需要更多数据!”
“华元,坚持住!继续感知,找到那个‘主信号源’最核心的‘节奏漏洞’!”袁天魁鼓励道。
我集中全部精神,忽略神魂传来的阵阵刺痛,像在嘈杂的菜市场里努力分辨某个特定的叫卖声,仔细梳理着那冰冷恶意的数据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汗水浸湿了我的后背。
就在我感觉快要撑不住时,突然,在那片冰冷嘈杂的数据流深处,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但又异常熟悉的“韵律”。
那韵律,带着一种古老、苍茫、仿佛能镇压万物的“重量感”。
和我心口玲珑阁残影的某些波动……隐隐呼应?
“是……‘厌胜钱’的镇压韵律?不对……比那个更古老……更像……‘地肺宗镇脉法印’的波动?但被扭曲了,染上了死寂的味道……”我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个波动……好像是那个‘主信号源’的基础编码之一?它在利用……被污染的地脉规则之力,来稳定和放大数据怪物的实体?”
“地脉规则之力?被数据化利用了?”古墨尘的声音突然插入,带着震惊,“我明白了!司曜辰那混蛋,不光用了情绪能量和数据外壳,他还窃取了一部分被‘死寂网络’污染的地脉规则权限,作为这些数据怪物的‘存在根基’!难怪它们能在现实世界如此稳固!”
“找到根基,就能动摇它!”袁天魁立刻道,“华元,能感知到那个被窃取的地脉规则节点的具体‘波动特征’吗?越详细越好!”
我咬着牙,将感知力像一根针,小心翼翼地刺向那丝熟悉的、被污染的韵律……
更多信息碎片涌来:潮湿的泥土、深埋的金属、古老的咒文回响、还有……一种沉睡了很久、刚刚被强行唤醒的、充满怨毒和毁灭欲望的“意志”……
“节点在地下……很深……有金属和法器的反应……还有……一个很怨毒的‘东西’被锁在那里……它很愤怒……它在配合数据流……”
我刚说到这儿,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秦怀河一声惊怒交加的大吼:“小心!信号塔底下有东西出来了!不是数据怪物!是……一口棺材?!黑色的石棺!上面刻着莲花!”
黑莲石棺?!
几乎同时,我感知中那沉眠的怨毒意志,猛然暴涨!
而正北方向,那座由情绪洪流勾勒出的黑色莲花塔虚影,在剧烈闪烁了几下之后,骤然变得凝实了几分!
基地的警报再次凄厉响起。
百里辉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声音干涩:
“情绪洪流注入速度暴增300%!‘守门人意识锚定倒计时’……重新估算……剩余时间:6小时!”
“圣所……要提前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