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深处的‘死寂本源’?直接降临?!”
张天师的话让所有人如坠冰窟。跳过“守门人”,直接接引那不可名状的本源之力?刘文这疯子,是彻底不打算给这座城市留活路了!
天空中的黑色莲花塔虚影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实,塔身扭曲蠕动的人脸浮雕发出越来越清晰的、直达灵魂深处的痛苦哀嚎。塔顶倒垂的黑莲花瓣已经完全张开,莲蓬处那暗红色的光点虽然比之前黯淡,却透出一股更加原始、更加蛮横的毁灭波动,仿佛一头被强行唤醒的、饥饿了亿万年的凶兽!
正北节点处,那口被张天师以“五雷镇煞炼魔阵”暂时封住的黑莲石棺,竟也开始剧烈震动,棺身裂纹中透出与黑莲塔同源的红黑光芒,仿佛要挣脱雷网束缚,献祭自身,为塔尖那朵莲花提供最后的“燃料”!
“拦住它!”秦怀河怒吼,金光咒全力爆发,一拳轰向石棺,试图将其彻底击碎,断绝能量供给。
“休想!”阴柔冷厉的喝声传来,一道粉红色、带着甜腻惑人气息的烟雾如同活物般卷来,缠向秦怀河!正是从城西急速赶来的莲媞!她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引爆“魅种”制造混乱也消耗不小,但眼中却闪烁着疯狂与兴奋的光芒,“圣母即将降临,尔等蝼蚁,安敢阻挠天意!”
“天意?你也配谈天意?!”关妙妙的青色剑光后发先至,精准斩向莲媞要害,剑气中带着凛冽的破邪之意,“上清正道,斩妖除魔!”
莲媞娇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关妙妙一剑,粉红烟雾分出一股,化作数条毒蛇般的触手,反噬向关妙妙,同时另一股烟雾依旧缠向秦怀河,竟是以一敌二,悍然阻拦!
正北节点陷入更加混乱的激战。
而天空中的黑莲塔,凝实速度越来越快,塔尖莲蓬的红光也开始稳定下来,一股令人绝望的吸力自莲蓬中心散发出来,疯狂抽取着城市范围内所有残余的负面情绪、地脉浊气、甚至是……微弱的生命精气!
安全屋内。
“不能让它彻底降临!”袁天魁双目赤红,他作为混元茅山掌门,对地脉和生命气机的感应尤为敏感,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生机正在被那黑莲塔强行剥离,无数普通人的生命力正化作无形的涓涓细流,被那黑洞般的莲蓬吞噬!再这样下去,不需要圣所完全体降临,这座城市就会变成一片死地!
“张天师!有什么办法能打断它的接引?!”袁天魁对着通讯器吼道。
“难!”张天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其接引通道已稳固大半,强行以雷法轰击,恐会引发能量乱流大爆炸,波及更广!且其核心藏于虚实之间,寻常道法难以触及根本!除非……能找到其此刻与现世连接最紧密的‘坐标’,并有一击必中、能瞬间扰乱其接引仪式核心的能力!”
坐标?又是坐标!而且需要精准到能一击打断仪式核心!
“华元!你的‘碎片’还能不能感应到更具体的位置?!”袁天魁猛地看向我。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后又泼了冰水,剧痛与麻木交织,神魂更是空虚得仿佛随时会消散,眼前阵阵发黑。刚才那一击,几乎榨干了我最后一点心力。心口的玲珑阁残影也显得格外黯淡,传递来的只有疲惫和一种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无力感。
“我……感应……很模糊……”我声音嘶哑,连完整说话都困难。
“华道友神魂透支过度,强行感应,恐有魂飞魄散之虞。”张小玄虚弱地说道,他脸色比我还难看,嘴角血迹未干,刚才替我分担压力,他的损伤同样不轻,“师父的‘先天雷炁’与我等阳雷之力交融冲击,对那‘锚点’造成创伤的同时,也让我们与那‘圣所’核心之间产生了短暂的‘规则排斥’。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再通过华道友体内之物精确定位。”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那鬼东西把全城吸干?!”金福禄急得团团转,他胸口的挂坠已碎,此刻心神不宁,焦虑异常。
袁天魁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在医疗隔间内扫过,最终落在了……金福禄身上。
“小金!你刚才说,你太一道祖传的‘纳炁’法门还记得点皮毛?”袁天魁急促问道。
金福禄一愣:“啊?是……是啊,我爹教过我一点打坐静心、感应自身气息流转的入门法门,还有……还有几句好像是用来‘问卦’的拗口口诀?但我从来没用灵过,我爹说我心太浮,不是那块料……”
“问卦的口诀?是不是‘太一悬象,星斗列张。炁机牵引,祸福自彰’这几句?”袁天魁追问。
“对对对!就是这几句!袁掌门您怎么知道?”金福禄惊讶。
“你爹金余,当年也算半个太一道的记名弟子,虽然太一道法脉早断,但这些最基础的口诀流传下来不奇怪。”袁天魁语速飞快,“太一道最擅长的,除了‘纳炁’修身,就是‘占候问卦’,窥探天机气运!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静下心来,运转你那半吊子的‘纳炁’法门,然后念那‘问卦’口诀!”
“现……现在?在这里?问什么卦?”金福禄懵了。
“就问那鬼东西现在最依赖的、连接‘归墟本源’和这个世界的‘通道枢纽’在哪里!它的‘坐标’!”袁天魁吼道,“你爹留给你的那块温玉,虽然碎了,但它蕴含的太一道祖传道韵还在,刚才又经历了雷法、死气、五行之力的多重冲击,正处于一种极其特殊的状态!你现在戴着它最后的残粉,心神与它相连,再加上这满城都是那鬼东西引发的规则混乱和能量乱流——这是最极端、也最清晰的‘天象’!现在‘问卦’,虽然凶险,但可能是唯一能窥见一丝‘真实’的机会!”
金福禄脸色煞白:“可……可我从来没成功过……而且我爹说过,功力不够强行问卦窥探天机,轻则折寿,重则遭天谴横死……”
“横死也比全城一起死强!况且你现在有那温玉残粉护着一点灵台,又有华元和小玄刚才冲击‘圣所’残留的规则扰动作为‘掩护’,未必会直接遭劫!”袁天魁死死盯着他,“赌一把!小子,你爹金余能在关键时刻为了大家舍命,你这当儿子的,难道就这点胆子?!”
金福禄身体一震,眼中闪过挣扎、恐惧,最终化为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他想起父亲最后躺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嘱托和未尽之言的模样。
“妈的……拼了!”金福禄一咬牙,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努力摈除杂念,开始回忆父亲当年教导的、早已生疏的“纳炁”法门。胸口那温玉残粉处传来的微弱奇异波动,让他烦躁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一丝。
“太一悬象,星斗列张。炁机牵引,祸福自彰……”他低声念诵起那拗口的口诀,声音起初还有些颤抖,渐渐变得平稳,带着一种古老而奇异的韵律。
随着口诀念诵,金福禄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越来越白。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无形的、极其细微的“线”,以他为中心,向着周围混乱的能量场延伸出去,尝试捕捉、解读那混乱中蕴含的一丝“定数”。
袁天魁紧张地看着他,示意袁莱和百里辉保持绝对安静,同时自己也掐了个手诀,调动“五行镇元鼎”的力量,在金福禄周围布下一层更柔和的气场,尽量护住他脆弱的灵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金福禄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嘴唇开始发青,呼吸也变得急促困难,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混沌的、倒映着无数混乱光影的漩涡!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抬起右手,食指蘸着自己嘴角不知何时咬破流出的鲜血,竟在面前的地板上,歪歪扭扭地画了起来!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已知的符文,而是一些扭曲的、仿佛星辰轨迹与破碎莲花交织的怪异图案,以及……几个模糊的、类似方位和距离的数字标记!
“西……北……坎水……离火交错……地……下……九……九幽之隙……塔……倒影……为真……”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词,每吐出一个字,脸色就惨白一分,最后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雾,整个人向后仰倒,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小金!”袁莱连忙扶住他。
袁天魁则死死盯着地板上那幅用血画出的诡异图案和数字标记,眼中光芒急闪,大脑飞速运转。
“西北方向……坎水位(正北)与离火位(正南)的能量交错点……地下……九幽之隙……塔的倒影才是真实的……”他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看向监控屏幕上城市地图的西北方向!
“是城西纺织厂地渊‘天枢’节点附近!但不是在地表,也不是在地渊里!是在地渊更下方、接近地下水脉与地火余脉交错的‘九幽之隙’!那里是地脉最混乱、空间最薄弱的地方!黑莲塔的倒影……对了!塔影投射在地面,其‘倒影’对应的地下位置,正是能量交错、最适合建立稳定空间通道的地方!那才是此刻‘圣所’接引‘归墟本源’的真正‘通道枢纽’!地面上的塔影只是表象和接收端!”
他激动地吼道:“张天师!听到了吗?!坐标可能在‘天枢’节点地下深处,坎离交错之‘隙’,对应黑莲塔地面倒影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