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此刻,这三十四条无辜性命,重获新生。
黑风岭一役后,我们带着救出的三十四名被囚者和缴获的三箱金银细软,浩浩荡荡返回苏州城。
到了山脚下,我让队伍暂歇,逐一询问那些被囚者各自的情况。他们中有的是过往行商,被鬼迷离劫掠了货物银钱;有的是附近山民,被强掳上山;还有几个是走亲戚的妇人,路过黑风岭时不幸被抓。
我问得仔细,他们说得也详实。有个贩绸缎的李姓商人,哭诉被劫了价值八百两的货物和三百两现银;一个采药老汉,说攒了半辈子的二十两棺材本被搜刮一空;几个结伴去邻县探亲的妇人,随身带的几吊铜钱和银簪耳环也尽数被夺。
我让张三顺取出从鬼迷离巢穴缴获的部分银钱,对照着他们的叙述,一一分发。那李姓商人拿到八百两银票和三百两现银时,手都在抖,扑通跪地,连磕三个响头:恩公!您这是救了我全家啊!这批货若是没了,我铺子就得关门,一家老小都得饿死!
采药老汉捧着二十两银子,老泪纵横:够了够了,够给老伴抓药,够给孙子交束修了
那几个妇人拿到失而复得的银饰铜钱,也是千恩万谢。
对那些原本就是穷苦农人、上山前就没什么财物的,我每人给了十两银子的路费和安家费。十两银子,对寻常农家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够置几亩薄田,或盖两间新房。他们拿着银子,又是感激又是惶恐,生怕受不起。
拿着吧。我温声道,遭了这番罪,回去好生休养,置办些家当,好好过日子。
众人又是一阵感恩戴德。
分发完毕,缴获的三箱金银还剩大半。粗略估算,仅银票就有四万余两,珠宝古玩价值更高,加上散碎金银,总价值不下十万两。这还不算鬼迷离巢穴中那些不便携带的药材等物,我们离开时已一并烧毁。
张三顺看着马车上的箱子,啧啧称奇:乖乖!这些邪修妖人,真是富得流油!打家劫舍,绑票勒索,比土匪还狠!
我点点头。黑莲教及其附属的鬼迷离、尸香派等,这些年在江南暗中经营,不知害了多少人家,敛了多少不义之财。这些钱财,最终都会流入那个老祖的秘密金库,成为祸乱天下的资本。
如今,这些钱财落到我手中。
我骑着墨麒麟,看着马车上的箱子,心中并无多少占有之欲。津海老宅地窖里,岳崇武师傅留下的金银珠宝,数量远比这些多。我自己对钱财并无太大执念,日常用度,更无需太多。
但这些钱,不能乱用。
回到慕容府,我将缴获之事告知如烟父亲。
慕容老爷听完,沉默片刻,道:这些是不义之财,沾着血腥。你打算如何处置?
先请府上账房先生清点登记,暂存府中库房。我道,至于用途我已有打算,但还需斟酌。
慕容老爷看了我一眼,缓缓道:这些钱,你不必用作聘礼。我慕容家虽比不得巅峰时,但家底还在,不缺这些。况且…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这是邪修害人所得,你若能用之于正途,救济百姓,扶助良善,便是最好的处置。
我心中一动,躬身道:伯父明鉴。这些钱财,我不会私用。待时机成熟,自有其该去的去处。
慕容老爷点点头,不再多问,唤来账房先生,吩咐将箱子抬入库房,仔细清点造册。
接下来的两日,慕容府一片忙碌。
救回的三十四名被囚者,有家的陆续被家人接回,无家可归或伤势较重的,慕容家出资安置在城中医馆客栈,请大夫诊治调养。那些富商李万财、赵东家等人听闻我们又剿灭一处邪教分坛、救回这么多人,纷纷送来谢礼,更坚定了与我们结交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