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公园。
小芳在滑梯上爬上爬下,莉亚坐在长椅上看着。书记官站在旁边,也看着。
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远处有几个孩子在踢球,家长们在旁边聊天。近处有老人在散步,有情侣在拍照,有狗在追自己的尾巴。
小芳滑下来,跑过来,拉着书记官的手。
“书记官叔叔,你陪我滑!”
书记官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软,很热。
“我……不会。”
“我教你!”小芳拉着他往滑梯走。
书记官被她拉着,走到滑梯前。那是儿童滑梯,对他来说有点矮。但他还是爬上去了,然后滑下来——
咚。
落地时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芳笑得前仰后合:“书记官叔叔你好笨!”
书记官坐在地上,看着她笑。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地,也笑了。
那种笑很生硬,像很久没用过的肌肉第一次活动。
但那是笑。
——
傍晚五点,克林家阳台。
克林和孙悦并肩站着,看着西边的晚霞。书记官站在旁边,也看着。
“今天怎么样?”克林问。
书记官想了想。
“奇怪。”他说,“摔了一跤。但……”
“但什么?”
“但小芳笑了。”书记官说,“她笑的时候,我觉得……”
他顿了顿。
“觉得那一跤摔得值。”
克林没说话。
孙悦在旁边笑了。
远处,那道淡淡的金色光带还在。比昨天又淡了一点,但还没消失。
“规则还在调。”克林说。
“嗯。”
“还要调多久?”
书记官看着那道金色光带。
“不知道。但我在看。”
——
晚上七点,克林家。
晚饭时间。今天人特别齐——特兰克斯在,帕斯利在,天扬在,艾克在,莉亚在,书记官也在。小芳坐在孙悟饭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长桌坐得满满当当。
克林坐在主位,看着这一桌人。
“想什么?”孙悦坐在旁边问。
“想二十年前。”克林说,“那时候长桌还没这么长。”
孙悦笑了。
书记官坐在角落,安静地吃着饭。他吃得很慢,但不再只是嚼——他开始尝味道了。
莉亚坐在他旁边,问:
“今天比昨天好吃吗?”
书记官想了想。
“昨天是饭。今天是……”
他想了想那个词。
“是葱油饼的味道。”
莉亚笑了。
——
深夜十一点,克林家阳台。
克林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夜空。
远处,那道淡淡的金色光带还在。但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是书记官站的地方。
他转过身,看着克林。
“第八代。”
“嗯?”
“我有个问题。”
“问。”
书记官沉默了几秒。
“你们每天都这样?”
“什么样?”
“吃饭。训练。带孩子。看天亮。”书记官说,“每天都一样。”
克林想了想。
“差不多。”
“三百万年。”书记官说,“我记录了三十七亿次规则偏离。每次都不一样。但你们……每天都一样。”
克林笑了。
“不一样。”
书记官看着他。
“饭不一样。”克林说,“今天莉亚做了皮蛋瘦肉粥,明天可能做炒饭。训练不一样,特兰克斯今天快了零点一秒,明天可能快零点二秒。孩子也不一样,小芳今天笑了,明天可能哭。”
他看着书记官。
“每天都不一样。只是你看不出来。”
书记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
——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克林醒来。
他走到阳台,书记官还在。
“早。”
“早。”
远处,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