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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那些风言风语,父亲不但不反驳,反而放任那些话四处流传。
甚至几次暗示她,要识得大体。
大体。
什么大体?
宋婉月的指尖用力了些,琴音骤然一沉,旋即又被她稳住,重归平缓。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片林子里待多久。不知道还能为眼前这个人,再奏几曲。
执雪站在宋婉月身后,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自家小姐眉间的愁意,她看得分明。陆文渊的疲惫,她也瞧见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却都不开口。
只有琴声在中间流淌,像一条无声的河,将两岸的沉默连在一处。
执雪不太懂音律。
她不明白一首曲子怎么就能让两个人同时沉进去。
但小姐如今遇到的难题……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棘手得很。
尾音落下。
琴声止歇,林间重归寂静。只余风过松梢的细响,与远处不知名鸟雀的一两声啼鸣。
陆文渊率先回过神来。
他睁开眼,眸中那点沉郁已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笑意。
“当真是一首好曲。”
他由衷赞道,语气诚恳。
“古谱神韵与当代差别深渊,宋姑娘竟能这般快便能领悟,并将其演奏得这般浑然天成,曲意连贯,气韵不断。单论这份功底,便已非寻常琴师可比。”
宋婉月将双手从弦上收回,搁在膝头。
唇角弯了弯,愁色淡去几分。
“陆兄说笑了。只是随意浅弹罢了,当不得这般夸赞。”
陆文渊摇头,没有再客套。
沉默了片刻,他换了个话头。
“近来可有什么不明?”
这才是每月十五相约的正事。
三年前那次偶遇之后,宋婉月知晓了他在武道上的不凡,便时常向他请教。起初只是零散的问题,后来渐渐固定了日子,每月十五,此地相见。
陆文渊觉得宋婉月心地良善,又对武道一途极为痴迷,指点一番未尝不可。
便也没有拒绝。
这也是为何他们交集能够越来越深的原因。
宋婉月沉吟片刻,眼神微敛。
她如今武道三境大成,距四境烘炉只差临门一脚。可越是接近那道关隘,越觉得处处是壁。
只因为,她并没有四境的功法,自己能够接近四境,纯靠眼前之人的指点,就好似在帮他建桥铺路一般,让她还有机会继续往下走。
这也是最让宋婉月震惊的地方!
“三境圆满之后,气血已至巅峰,再往上冲,总觉得像是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抬头看向陆文渊。
“陆兄,这烘炉境的门槛,到底该如何跨?”
陆文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开口道:“三境至四境,难的不是气血不足,而是气血无处可去。”
“三境大成,周身经脉已被气血充盈。再往里灌,经脉撑不住,便会有你说的那种憋闷之感。”
宋婉月点头,正是如此。
“烘炉境,顾名思义,是将自身化作一座炉鼎。”陆文渊的语气不疾不徐,“不是往经脉里灌更多的气血,而是将已有的气血炼化、压缩、提纯。”
“如同百斤生铁入炉,反复锻打,最终只得十斤精钢。”
宋婉月若有所思。
“所以……不是要突破经脉的上限,而是要改变气血的质地?”
“正是。”陆文渊颔首,“你如今的感觉,恰恰说明气血已经到了可以炼化的程度。差的只是一个契机,将那口气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