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众人已有醉意。

“将军，你说...武相这事，能成吗？”一个副将试探问道。

杨再思已有七八分醉，大着舌头道：“当...当然能成！太后早就对林薇不满了...咱们这是...这是顺应天意！”

“可林薇刚立大功，在军中威望很高...”

“威望？”杨再思冷笑，“那是以前！现在她粮草已尽，将士疲惫...等她到了黄河边，发现渡口被咱们占了，我看她还怎么威风！”

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骚动。

“怎么回事？”杨再思皱眉。

亲兵慌张进帐：“将军，营外...营外来了几百骑，说是...是武相派来的信使！”

“信使？”杨再思一愣，“让他进来。”

不多时，几个黑衣人进帐。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

“武相有何吩咐？”杨再思问。

那人缓缓抬头，摘下兜帽。

杨再思瞳孔骤缩：“李...李元芳？！”

“杨将军，好久不见。”李元芳微笑，但眼中毫无笑意。

“你...你怎么在这里？”杨再思惊得酒醒了一半，“你不是在...”

“在北伐军中？”李元芳替他说完，“没错，我是在北伐军中。但听说有人要在洛阳搞事，就提前回来了。”

他环视帐中将领：“诸位，武三思谋反，证据确凿。现在投降，我可以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

“来人！拿下他！”杨再思猛地拔刀。

但他快，李元芳更快。

刀光一闪，杨再思手中的刀已断为两截。李元芳的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我说了，投降不杀。”李元芳平静道，“杨将军，你想死想活？”

帐中其他将领见状，哪敢反抗，纷纷跪地：“我等愿降！愿降！”

杨再思脸色惨白，但仍咬牙道：“李元芳，你杀了我，也控制不了一万大军！外面...”

“外面？”李元芳笑了，“你以为，‘淬火’是吃素的？”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几声惨叫。

虺文忠提着滴血的剑走进来，身后是二十名“淬火”队员。

“将军，杨再思的十几个亲信将领，已全部解决。”

杨再思彻底绝望。

“现在，”李元芳收起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死在这里，然后我接管军队，可能会死很多人。第二，配合我，稳住军队，然后掉头回洛阳，戴罪立功。”

杨再思挣扎良久，终于跪地：“我...我选第二条。”

“聪明。”李元芳扶起他，“那就麻烦杨将军，召集众将，宣布命令吧。”

半个时辰后，所有千夫长以上将领被召集到中军帐。

杨再思当众宣布：武三思谋反，他受蒙蔽，现已醒悟。全军立即掉头，回洛阳平叛。

将领们虽然震惊，但看到杨再思还活着，李元芳也在场，再加上“淬火”队员虎视眈眈，没人敢反对。

军令传达下去，一万大军连夜拔营，向南回师。

李元芳没有随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文忠，你带五百‘凤影’，随杨再思回洛阳。记住，控制城门后，立即发信号。”

“将军你呢？”

“我去会会李湛。”李元芳眼中闪过寒光，“禁军那边，也该清理了。”

三月初一，凌晨。

洛阳城还在沉睡，但玄武门（皇宫北门）已悄然打开。武三思、李湛率三千禁军精锐，悄悄入宫。

他们的计划是：控制玄武门，然后直扑武则天所在的长生殿，“请”太后还朝理政。同时，关闭所有宫门，封锁消息。

然而，当他们进入玄武门后，发现情况不对。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间，宫中应该有太监宫女走动，有侍卫巡逻。但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对...”李湛忽然警觉，“退！快退！”

但已经晚了。

玄武门轰然关闭。

城墙上，火把骤亮。无数弓箭手现身，弓弦拉满，箭簇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武三思，李湛，你们好大的胆子！”

一个声音从城楼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林薇一身戎装，站在城楼上，身边是姚崇、宋璟等重臣，还有...武则天！

太后竟然也在！

“太...太后...”武三思脸色煞白，“您怎么...”

“我怎么在这里？”武则天冷笑，“我不在这里，难道等你来‘请’我吗？”

她顿了顿：“武三思，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武氏一族，好不容易有了今天，你却想毁掉它！”

“姑母，我...”武三思想辩解。

“住口！”武则天厉喝，“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武家人！”

她一挥手：“拿下！”

城墙上箭如雨下。

禁军虽然精锐，但猝不及防，又处于不利地形，瞬间死伤惨重。

李湛拔刀狂吼：“冲！冲出去！”

他率亲卫向城门猛冲，想打开城门。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城楼跃下，如大鹏展翅，落在李湛面前。

银甲玄袍，长剑如雪。

正是李元芳。

“李湛，到此为止了。”他平静道。

“李元芳！”李湛双眼血红，“都是你！都是你坏了我们的好事！”

他挥刀猛劈，状若疯虎。

李元芳不慌不忙，举剑相迎。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李湛是禁军将领，武艺高强，但在李元芳面前，还是差了一筹。

十招过后，李湛已气喘吁吁，身上多处受伤。

“投降吧。”李元芳道，“看在你为将多年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

“体面？”李湛狂笑，“成王败寇，何来体面！李元芳，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凝聚全身力气，一刀劈下。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李元芳叹息一声，侧身避过，长剑顺势一送。

噗嗤。

剑尖从李湛后背透出。

李湛僵住，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眼中满是不甘。

“为...为什么...”他喃喃道，“明明...只差一点...”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李元芳抽剑，“你输在人心。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为了权力可以不顾一切。”

李湛倒地，气绝身亡。

主将一死，残余叛军再无斗志，纷纷跪地投降。

武三思被生擒。

天亮时，叛乱彻底平定。

当林薇走下城楼，来到李元芳身边时，他正在擦拭剑上的血迹。

“受伤了吗？”林薇关切地问。

“一点皮外伤。”李元芳摇头，“杨再思那边...”

“虺文忠已控制城门，‘凤影’正在入城。城防军见杨再思投降，大多顺从，少数顽抗的已被镇压。”

林薇顿了顿：“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提前回来，识破武三思的阴谋...”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李元芳看向城楼上的武则天，“太后其实早有察觉，只是引而不发，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他压低声音：“薇儿，你要小心。太后这是在敲打你——她能容忍你北伐，能容忍你改革，但不能容忍你脱离掌控。这次她配合我们，是因为武三思威胁到了她的地位。但下一次...”

林薇点头：“我明白。帝王之路，从来都是如履薄冰。”

她握住李元芳的手：“但有你在，我不怕。”

两人相视而笑。

朝阳初升，照亮了血迹斑斑的玄武门。

这一夜，很多人死了。

但更多的人活了下来。

叛乱虽平，但朝局的暗流，才刚刚开始。

而林薇和李元芳，还要继续走下去。

为了他们心中的理想，为了那个太平盛世。

无论前路多难，他们都将携手前行。

因为这是他们的选择，也是他们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