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気のせいか?”(“……是错觉吗?”)
“……音がした…确かに…”(“……有声音…确实…”)
“……チェックしろ…念のため…”(“……去检查一下…以防万一…”)
沉重的军靴踩踏污水的脚步声,清晰地响起!一下,一下,朝着拐角这边逼近!浑浊的水面被靴子搅动,荡开一圈圈涟漪,拍打在唐瑛藏身的石壁上。每一道涟漪,都像死神的脚步!
冰冷的绝望如同下水道里亘古存在的寒气,瞬间包裹了唐瑛。退路被堵死!前进是死路!藏身处狭窄,根本无处可逃!一旦被发现,面对几个武装到牙齿、正在执行致命爆破任务的日本特工,她毫无生还的可能!脑中闪过那个被老鼠啃噬的破碎布料和森森白骨……
就在脚步声距离拐角只有两三米、手电光柱即将彻底照亮她藏身凹陷的千钧一发之际!
“吱吱——吱吱吱——!”
一阵极其突兀、嘈杂锐利的老鼠尖叫声,猛地从唐瑛身后不远处、那条她来时方向的黑暗下水道深处爆发出来!声音密集、尖锐、充满了惊恐,仿佛有几十只老鼠在同时奔逃、撕咬!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骚动,瞬间吸引了拐角那边所有的注意力!
“なに?!”(“什么?!”)逼近的脚步声猛地停住!
紧接着是日语短促的呼喝和手电光柱迅速调转方向、射向唐瑛身后通道的混乱声响!
“鼠だ!”(“是老鼠!”)
“バカ野郎…警戒を…!”(“笨蛋…保持警戒…!”)
就在这电光火石、注意力被鼠群吸引开的致命空隙!
求生的本能如同火山般在唐瑛体内爆发!她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从藏身的凹陷中猛地向前扑出!不是后退!而是扑向那极度危险的地穴方向!这是唯一的机会!趁着混乱、趁着光线被引开的刹那,从几个日本特工身边狭窄的污水通道里强行冲过去!目标——地穴另一端那片更深的、连接着主下水道的黑暗!
身体狠狠砸进冰冷的污水里!刺鼻的恶臭和浑浊的液体瞬间灌入口鼻!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手脚并用地在齐胸深的污水中奋力向前划动!用尽全身力气!像一条绝望的梭鱼!
“あっ!いたぞ!”(“啊!在那里!”)一声惊怒的吼叫声在身后炸响!
几乎同时!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在狭窄封闭的下水道空间中骤然爆发!震耳欲聋!子弹呼啸着从唐瑛头顶、身侧擦过,打在石壁和污水中,溅起碎石和水花!
“止まれ!”(“站住!”)
“撃て!”(“开枪!”)
唐瑛根本不敢回头!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压榨出身体最后一丝潜能!冰冷的污水如同粘稠的浆糊,每一次划动都无比艰难!子弹破空声如同死神的狞笑在耳边呼啸!她甚至能感觉到灼热的弹道气流擦过皮肤!
近了!快到了!
地穴中央那个闪烁着红绿指示灯的冰冷起爆装置在混乱的光影中一闪而过!几个穿着深色工装、面目狰狞扭曲的日本特工的身影在晃动!更多的子弹射来!
噗嗤!
一颗子弹狠狠擦过她奋力划水的左臂!灼热的剧痛瞬间传来!鲜血立刻在污水中晕开!
“呃!”唐瑛闷哼一声,剧痛几乎让她脱力!但她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嘴角渗出,借着这股剧痛的刺激,身体猛地向前一窜!终于冲过了那几个日本特工勉强形成的不完整拦截线!扑进了地穴另一端那条更宽阔、流淌着主下水道污水的黑暗甬道!
“追!”愤怒的日语咆哮在身后响起!沉重杂乱的涉水追击声、手电光柱胡乱扫射的光影紧紧咬了上来!
唐瑛顾不上左臂火辣辣的伤口,在齐腰深的污水中拼命向前奔跑、挣扎!黑暗成了她唯一的掩护。前方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方,但身后,是地狱的门扉已然洞开!圣母院地基深处的滴答声,如同催命的倒计时,死死追随着她仓皇的脚步。她必须逃出去!必须把这个足以炸翻天地的恐怖消息传递出去!冰冷的污水裹挟着她,冲向未知的黑暗深处,身后的枪声和水花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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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里的火焰不安地跳动着,在对面墙壁上投下变幻扭曲的光影。陈默靠在沙发里,上身赤裸,左臂被安德森用夹板和绷带牢牢固定住,肋下最深的伤口也经过了清创和缝合,覆盖着厚厚的消毒纱布。剧痛在吗啡的作用下变成了深海中沉闷的钝击,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乱发,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在药物和意志的双重作用下,燃烧着异常锐利的光芒,死死盯住壁炉前那个悠然品着威士忌的“钟表匠”。
“老K……”陈默的声音极度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你们……究竟知道什么?”这个名字如同禁忌的钥匙,对方提及它带来的震撼,远比冰冷的器械深入伤口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
钟表匠转过身,蓝灰色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深邃难测。他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折射着跳跃的光点。“信息就是力量,默先生(Mr.Mo)。”他用了这个模糊的称呼,“我们关心的是这片土地上的平衡,或者……即将到来的巨大失衡。”他踱步到窗前,微微撩开厚重的深色窗帘一角,目光投向窗外英租界阴霾的天空。“法租界圣母院附近的‘地下管道爆炸’封锁仍在持续。有趣的是,封锁圈的中心,恰恰围绕着那座教堂。而据我所知,那里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市政管道需要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