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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暗巷血踪(2/2)

不知在阴暗的夹缝里穿行了多久,蒙面人架着他猛地拐进一条被两面高耸破烂危墙夹着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缝隙尽头,是一扇几乎被朽烂杂物完全堵塞的低矮破木门。蒙面人用肩膀粗暴地撞开杂物,踢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一股更加浓烈的霉味、尘土味和某种陈旧草药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里面是一个极其狭小、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似乎是某个废弃仓库角落的夹层,地上堆着厚厚的、散发着霉烂气息的麻袋和破棉絮。

蒙面人将“夜莺”沉重地放倒在还算厚实的麻袋堆上,动作依旧谈不上丝毫温柔。黑暗中,他摸索着,似乎是点燃了一小截极其昏暗的蜡烛头。黄豆大的火苗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映出“夜莺”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和紧锁的眉头,冷汗浸透了他额前的乱发。

蒙面人单膝跪在旁边,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昏暗烛光下仔细审视着“夜莺”肋下包扎的地方。布条已经被渗出的鲜血再次晕染开大片深色,但好在没有继续大面积涌出。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夜莺”的脉搏和瞳孔,动作非常专业。

“死不了。”依旧是那低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伸手入怀,这次掏出的不是药粉盒子,而是一个包裹严实、巴掌大小的油纸包。他小心地打开油纸包,里面竟然是一支一次性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的液体。

“夜莺”涣散的瞳孔在看到那注射器的瞬间,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身体沉重得如同不属于自己,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盘尼西林……消炎……不想伤口烂透死得更快,就老实点。”蒙面人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语气冰冷,动作却异常利落。他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按住“夜莺”的手臂,酒精棉片粗暴擦拭后,针头精准地刺入了臂弯处的静脉。

冰凉的液体缓缓注入血管。“夜莺”剧烈喘息着,死死盯着对方蒙面的脸,试图从那唯一露出的眼睛里捕捉任何一丝信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只有一片沉寂的冰湖,没有任何波澜,也看不出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目的明确的冷酷和执行。

注射完毕,蒙面人利落地收起注射器,毫不拖泥带水。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几乎将“夜莺”完全笼罩。他没有再看“夜莺”,而是走到那扇破木门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棚户区的嘈杂似乎已经远去,只有风声穿过狭窄缝隙的呜咽。

确认暂时安全后,他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眸子再次聚焦在“夜莺”脸上。

“东西。”低哑的声音吐出两个字,如同冰珠落地。

“夜莺”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都牵扯着肋下火烧般的剧痛。他艰难地抬起那只一直死死攥紧的右手,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掌心摊开,露出了那枚小小的、包裹着坚韧油纸的微型胶卷卷轴。

蒙面人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那枚胶卷上,锐利的眼神似乎要穿透油纸。他没有立刻去拿,反而上前一步,蹲下身,冰冷的视线如同手术刀般切割着“夜莺”虚弱的脸庞。

“谁给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探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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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轩内堂,灯火通明。

周掌柜一身灰布长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在油灯下显得格外苍白。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账簿,手指却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纸页上反复摩挲着,留下浅浅的汗渍。桌上的紫砂壶早已冰凉,茶水一口未动。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陈旧草药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刚才,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自称同济诊所学徒的年轻人,递来了那张沾染着暗褐色污渍(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是什么)的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用炭笔写着的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疤已知腰牌,祸及全家,速走!”

腰牌……那个给了“夜莺”的腰牌!疤爷!完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周掌柜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强撑着送走了那个眼神躲闪的年轻人,关紧了铺门,插上沉重的门闩,却丝毫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寒意。

跑?往哪里跑?老妻体弱多病,儿子媳妇带着才三岁的小孙子……这么大的家业根基都在这里,仓促之间,拖家带口,能跑到哪里去?外面天罗地网都是疤爷的人!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紫砂壶,想喝口水压压惊,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泼洒出来,浸湿了账簿的一角。

“爹?”儿子周福生挑开内堂的门帘,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安,“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刚才来的是谁啊?这么晚……”

周掌柜猛地回过神,看着儿子那张年轻却同样带着担忧的脸,那股绝望几乎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不能连累他们……不能!

“福生……”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快……快把你娘她们都叫起来……收拾点紧要的东西……金银细软……什么都别问!快!”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濒死的急促。

周福生被父亲从未有过的失态吓住了,脸色也瞬间煞白:“爹!到底怎么了?!”

“别问了!快!”周掌柜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油灯灯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映照着他扭曲惊恐的脸庞,“再晚就来不及了!去!快去!”他几乎是连推带搡地把儿子赶出了内堂。

听着儿子惊慌失措冲向后面卧房的脚步声,周掌柜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颓然跌坐回太师椅。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张催命符般的纸条,凑近摇曳的灯焰。火舌贪婪地舔舐上去,纸条迅速蜷曲焦黑,化为几片灰烬飘落。

毁掉它!必须毁掉一切可能牵连的东西!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因为恐惧而显得僵硬踉跄。他扑到墙角一排顶天立地的药柜前,疯狂地拉开一个个沉重的抽屉!哗啦啦!各种晒干的草药倾泻出来,落在地上也顾不上了。他的手在抽屉深处摸索着,急切地寻找着藏在最深处的几本旧账簿——那上面,记录着一些绝不能见光的、与某些特殊“客人”往来的隐秘!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那几本账簿粗糙封皮的瞬间——

“砰!砰!砰!”

沉重而粗暴的砸门声如同丧钟般骤然响起!震得整个铺面的门板都在剧烈颤抖!灰尘簌簌地从房梁上落下!

“开门!开门!百草轩的!巡捕房查案!”一个粗鲁蛮横的声音在门外厉声高喊!伴随着砸门声的,还有硬物撞击门板的钝响!

巡捕房?!不!不对!这砸门的方式……这吼叫的语气……绝不是正规巡捕!是冒充的!是疤爷的人!

周掌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最后的侥幸被彻底粉碎!对方动作太快了!快得根本不给他们一丝反应的机会!

“爹!爹!外面……”儿子周福生脸色惨白如纸,抱着还不明所以、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孙子,和老妻、儿媳一起惊慌失措地从后面冲进了内堂,眼中满是恐惧。

“完了……”周掌柜喃喃吐出两个字,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看着惊惶失措的家人,看着地上散落的草药和那几本尚未毁掉的要命账簿,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前厅沉重的门闩在连续的暴力撞击下,终于不堪重负,断裂开来!两扇铺门被猛地踹开,狠狠撞在两侧的墙壁上!

刺骨的风裹挟着冰冷的湿气灌了进来!几个穿着黑色短打、蒙着脸、手持闪着寒光的斧头和短刀的彪形大汉,如同地狱冲出的恶鬼,瞬间涌入了百草轩的前厅!为首一人,脸上蒙着黑布,露出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正是疤爷手下头号打手——刀条脸!

刀条脸那双凶残的眼睛扫过满地狼藉和惊恐万状的周家人,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周掌柜?跟我们走一趟吧!疤爷……可是等您老全家,等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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