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刹那，他的头脑猛地清醒过来，打了个冷颤。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生出来这样的念头。

他是为了缓解世界的崩坏才……不，不对。

白沐辰猛地抬起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遗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他最初的穿越……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不断翻看着脑海中最初的记忆，可无论怎么寻找，都是这179次穿越的画面。

直到，他的余光瞥见远处，外面的真实世界里，正拿着脏爪子往他嘴里塞的直冲熊。

这一刻，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画面，像潮水般全都涌进大脑。

他想起来了。

他最初的目的，不是为了阻止世界的崩坏，也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多元宇宙，而是能和直冲熊他们可以一直生活在一起。

那些所谓的“大义”，那些冰冷的算计。

不过是他在一次次失败里，为了逼自己撑下去，硬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可想起来又如何？

他真的，已经想不到任何办法了。

白沐辰无力的垂下手。

“时间线是无法改变的。”

阿尔娅望着白沐辰颓废的样子，低着头，无动于衷地继续翻着书。

“其实，之前的第二个选择，我表述的可能不太清楚。”

“并不需要牺牲你全部的宝可梦，只需要差不多2/3就可以了。”

“这个建议，你真的不考虑下吗？”

她将书翻到最后一页，轻轻合上书页。

望着面前的白沐辰，她语气放轻，声音像是带着魔力的蛊惑着：

“想想看，只需要牺牲暴鲤龙、大葱鸭、甜舞妮、大岩蛇那些和你并不是那么密切的宝可梦，你依然可以和你的直冲熊、美纳斯她们生活在一起。”

“你的人生不会有丝毫改变，你不仅仅是世界树的掌控者，拥有那个宇宙分身的石板，你还会成为世界的主宰。”

“这样的结局不是很美好吗？”

阿尔娅手贴在白沐辰背上，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我记得，在你们的世界，有个很着名的电车悖论。”

“是救一个亲人而伤害五个无辜的路人，还是为了救无辜的路人而伤害一个亲人。”

“既然命运无法更改，那为什么，不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答案呢？”

“只要牺牲一小部分人，就能让一切回归正轨……”

白沐辰低声喃喃着，不断重复着阿尔娅的话。

脑海中试图寻找和暴鲤龙它们相处的温馨画面。

可是……

无论怎么努力，那些片段都模糊不清，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

阿尔娅说的没错，他和暴鲤龙他们，确实没有那么多刻骨铭心的回忆。

他攥紧拳头，望着一旁面无表情的阿尔娅，他想反驳，想嘶吼着说他们都是自己重要的伙伴。

可似乎，根本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

“考虑的怎么样，要交易吗？”

阿尔娅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这一次，白沐辰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反驳，只是一味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遭静得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岁月史书摊在一旁，泛黄的书页一动不动，仿佛也在静待他的抉择。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的肩膀渐渐垮下，眼底的挣扎一点点褪去，只剩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一声无奈的叹息声中，白沐辰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