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冲熊、美纳斯、轰鸣月、帕奇利兹……
她们的生活轨迹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只不过,脑海中所有关于白沐辰的记忆,都被彻底抹除,并被完美替换。
而世界树下,那座承载了无数欢声笑语的白家农场,也在波纹的笼罩下渐渐变形、褪色。
原本整齐的围栏、温暖的木屋、繁茂的田地,最终都融成一片荒芜的杂草丛。
唯有一座破败的草房子,在杂草间孤零零立着,成了这片土地唯一的印记。
至于那些神兽,在被阿尔宙斯收回了一部分力量后,回到了他们该去的地方,再次陷入了沉睡。
“这个世界,汝生活过的一切痕迹,皆已抹除,汝还满意?”
阿尔宙斯的声音在虚空里回荡,神圣的目光重新落在白沐辰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就这样吧。”
白沐辰望着破败的草房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随吾来吧,时间已经不多了。”
哗——
白光闪过,阿尔娅出现在白沐辰身边,手中不断勾勒着什么,不时回头看白沐辰几眼。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做这样的决定。”
“明明牺牲几只宝可梦,就能继续守着你的农场,过原来热热闹闹的生活,何必这样自讨苦吃呢?”
“还大费周章的删除你在这个世界的一切轨迹,你们人类啊,还真是奇怪的生物呢。”
白沐辰终于收回落在草房子上的目光,抬眼望向虚空,长舒出一口气。
“每一个生命都是宝贵和独特的,从来都不应该被用作达到某个目标的手段,更不该成为牺牲品。”
“他们一日是我的伙伴,就一生是我的伙伴。”
“我怎么会忍心牺牲他们呢?”
话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好像还残留着撸过直冲熊软毛、拂过美纳斯莹润鳞片、揉过梦幻圆脑袋的触感。
白沐辰的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一种释然。
“我本来就该死在当年那场车祸,能再活这么多年,也够本了。”
“他们能毫无牵挂的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我也没有遗憾了。”
“呵呵,你这样子,倒是越来越像是你们世界那个,被人人唾弃,喊打喊杀的圣母了呢。”
阿尔娅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你的语文不过关啊,当年怎么考上我那所大学的?”
“被唾弃的那叫圣母婊,喊打喊杀的是末世的圣母。”
白沐辰失笑一声。
“要是没有那些真正心怀柔软、守着底线的‘圣母’,和平的年代又怎么会来临?又怎么会有那些安稳度日的寻常美好?”
“再说了,你不也是?”
每次默默给那些神兽,幻兽擦屁股的,不还是你吗?
“……算了,说不过你。”
阿尔娅白了他一眼,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无数璀璨的星光从虚空深处涌来,将她和白沐辰轻轻包裹。
金色的光芒缠上莹绿的微光,在空荡的世界树空间里,漾开温柔的涟漪。
两人的身影渐渐淡去。
“对了。”
阿尔娅忽然开口,声音穿过层层星光,带着一丝好奇。
“反正他们最后都不记得你了,为什么还陪着他们花费那么多时间,这么做,有意义吗?”
“有意义啊。”
白沐辰看着手中那枚偷偷从直冲熊脖子薅下来的安抚之铃,淡淡一笑。
“回忆会过期,会被抹去,但欢乐不会啊。”
“那些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他们的笑,他们的闹,他们为了梦想努力的模样,那些藏在农场里的烟火气,都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
“我相信,这个没有我的世界,他们会生活得更好。”
“会带着那些未曾被记住的欢乐,继续热烈地活着,奔赴属于自己的山海……”
毕竟。
他要的从不是被铭记。
只是希望那些他护着的、爱着的伙伴,能在安稳的世界里,岁岁平安,岁岁欢喜。
嗡——
一阵轻柔的能量波纹扩散开,将两人最后的身影彻底裹挟。
星光散去,空气中连一丝气息残留都没有。
这个世界,再也找不到那个叫白沐辰的人类。
他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在了时光与星河之中。
只留那些未曾被记得的欢乐,藏在每只宝可梦的生活里,默默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