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柱蹲下了身子,装作系草鞋,用眼角余光丈量了一下这片异常区域的范围和走向,暗道看起来像是从宅子的墙根底下,斜着往东北方向延伸。
他抬眼直直望向了东北处,除非极特殊情况,暗道的修建一般都是直的。
刘老柱心里有了谱,他慢腾腾地站起身,挎好篮子,顺着痕迹继续往东北方向而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用粪叉在不起眼的角落,划下了只有自己人才懂的标记。
这痕迹一路朝着东北,穿过了几间民宅,进了一旁醉仙楼的后院里,便再没了其它踪迹。
醉仙楼是京中首屈一指的酒肆。楼内往来非富即贵,便是皇亲国胄和达官显贵,亦常在此设宴聚会。
当夜,四更天。
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永平坊周富那个宅邸的外墙。其中一人怀里还抱着一条体型并不算小的狗。
它伏在他臂弯里,小脑袋机警地转动着,一双眼睛在浓稠的夜色中亮得惊人。稍有风吹草动,那对尖耳便随之倏然一颤。
但它极为安静,连鼻息都几乎难以感知,黑暗里与来人的影子融为了一体。
外墙并不高,他们轻松越墙而入。
此时的宅内异常安静,只有东厢房那边,隐约传来高低起伏的鼾声,应是那管事和婆子的住处。
循着白日里探明的路线,自东北墙角下一路向内,所能径直抵达的屋舍寥寥无几,唯有一间书房,并两间厢房。
趁着夜深人静,他们悄悄地逐一探查了三间房间。两间厢房许是很久没有人进出,不仅地面上都落着薄薄的尘土,连门上的铜环都有微尘,未免留下脚印,他们并未进入。
他们先选择了探查书房,进入之前他们仔细地检视了门框,以及地面与墙砖接缝之处,并未见任何的机关痕迹,这才轻轻地推门而入。
书房内,一张用料与雕工都极考究的书案首入眼帘,屋内陈设不少,书架、灯台……一应俱全,皆是材质精良,工艺上乘之物,显然所费不赀。
只是放眼望去,所有物件光洁整齐,并无任何徽记纹饰可供辨认来历。
根据暗道的方向,最可能的入口,便是书桌后方那面墙壁了。两人耐心地沿着墙根摸索,果然在墙沿的最底下,明显感觉到有缝隙。
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铜制听筒,扣在了墙上,耳朵小心地贴近,耳中隐约传来了空气流动之声,这与普通的墙壁听起来的沉闷完全不同。
他朝抱着狗的黑衣人微微点了点头,黑衣人会意,忙将手中的狗,靠近座椅的软垫,让它嗅着软垫上的味道。
随即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拔开用油纸密封的瓶盖。
他从里面取出一块全新的素丝绸,将它覆在了软垫上,反复进行摩擦,好让那布吸附软垫上的味道。
随后他轻轻捏起那已沾上了气味的布,迅速把它塞回了瓷瓶之中盖好,这块布他打算留下来,日后以做他用。
探查已毕,两人未再触动房中任何物件,如来时一般,悄然撤出。
翻出院墙之后,他们落足于东北角的暗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