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鬼如果要降世,便不可能杀了诞育自己的生母,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有挪动外面的人。
就跟程序还能跑,就別乱动代码一个道理。
如他所料,这鬼东西並没有靠近两人,而是匍匐著在地上爬行,似乎神经紧绷地在嗅闻著什么。
“它在找我”
“不对,它在找尸鬼的气味。”
这时候,江时突然意识到,人的名字起源於自己的母亲。
是否对生鬼同样適用
这是否意味著,它需要一个符合现代身份的容器就像尸鬼需要“江时”的身份,才能出现在现实一样。
或许生鬼曾经拥有自己的名字,这古老久远的名字本身就携带著污染,说不定连封存的歷史资料都没记载。
但是,它位於现代的容器,在诞生之初就是一片空白。
换句话说,它妈还没给它取名儿!
不管过去有多么恐怖危险,生鬼它妈现在是林思乔!
想到这里,江时立刻採取了行动。
此时外面的两人陷入昏迷,也许是魂魄处於抽离的状態。
他只需要他们一瞬间的清醒。
一瞬间就足够了!
此时,鬼婴依然在地上嗅闻著,两只乌黑的眼睛,瞳仁就像水泡肿了一样扩大。
它察觉到了江时,准確的说,是他身上死亡的气息。
这是从它过去诞生之初,一切的源初开启之时,就与它相伴相生的,盘踞在头顶的死亡的阴霾。
千亿年来,它无法消灭死亡,就像死亡无法消灭它一样。
察觉到宿敌就在附近,生鬼显得尤为烦躁不安,迅速在整个走廊里搜查。
没人能看清它爬行的痕跡,唯有地上新鲜的血水,不断往上长著肉芽,显示这里有鬼来过。
偌大的医院里只剩下呼吸的声音,鬼不需要呼吸,它在模仿两个人类胸腔的起伏,呼出来的只有彻骨的冷风。
死亡的腐朽味越来越浓烈,就在它转过一个拐角之时。
鬼婴脚下一空,瘦削的躯体迅速跌入无尽的深渊中。
江时把镜面巧妙拼接起来,不出意外的话,它会在这个重复的空间无限下坠。
当然,生鬼並没有那么好对付,都已经超越时间了,自然也突破了物理规则的限制,他也不知道能困它多久。
所以他往里面丟了一把漆黑的碎玻璃,就像扔摔炮一样,黑洞在镜中轰然爆裂开,迅速吞噬了肉眼所见的一切活物。
他不確定这东西威力够不够,毕竟是小丑都能弄到的残次品。
就算炸不死它,也能噁心它一会儿。
做完这些,他迅速回到医院走廊,隨后往两人脸上泼了些水,拿起杀生铃使劲地晃动起来。
没有什么特別的门道,既然他们是被声音震昏过去的,他觉得自然能被另一种频率的声音唤醒。
反正有生鬼的诅咒护著,只要摇不死,就往死里摇。
呼吸间,林思乔的意识短暂地回笼,瞳孔对光照產生了反应,简直是个医学奇蹟!
江时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不可思议地看著手上的铃鐺,心想他们祖上的坟头绝对冒青烟了。
他也不做任何耽搁,开门见山地说:“现在听我说,你生了个害人的鬼东西,想要从它手里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女人先是一愣,还没从恍惚中醒过神,这时候脑子有些发懵,但还是明白事情的紧急,哀求道:“大师您说,我一定照做,我该怎么办”
“好办,给它取个名儿。”
“取名”
“对,隨便什么狗儿,草儿,屎儿,是个名字就行。笔画少点儿,我看李狗蛋就不错。”
林思乔一时间慌了神:“李狗蛋儿可是它爸姓刘啊。”
“隨你,赶紧的,它要上来了。”
江时一边说,一边死死地盯著玻璃窗,手指紧贴著尸鬼的墓碑。抬头正是生鬼坠入的空间,里面按理说什么都看不见。
此时此刻,无尽的黑洞中有什么正在產生变化,就好像正在被某种血红色植物的根须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