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州,夜色如墨。
一处荒野空地,橘黄色的火光碟机散了黑暗。
乾枯的树枝在火堆里噼啪作响,架子上一条硕大的异魔后腿被烤得兹兹冒油。
浓郁的肉香混杂著孜然与辣椒粉的味道,在这荒凉的天地间肆意瀰漫。
“滋溜。”
白绝吸了一口口水,双眼放光地盯著那块烤肉,喉结上下滚动。
“明哥,熟了没啊这都烤了快半个小时了。”
杨明手里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不紧不慢地翻转著烤肉,甚至还优哉游哉地撒了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葱花。
“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吃不了好吃的烤异魔肉。”
他瞥了一眼白绝,开口道:
“这可是a级奔雷兽的大腿肉,肉质紧实,要是不烤透一点儿,你小子那牙口能咬得动”
白绝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开玩笑,s级异能者的牙口那是跟你闹著玩的”
坐在旁边小马扎上的伊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少女穿著一身休閒服,火光映照在她白净的小脸上,显得格外恬静。
“白绝哥哥,你就別吹牛了。”
伊洛双手托著下巴,笑眼弯弯。
“上次啃那只铁甲龟的时候,是谁的牙差点都崩掉了,捂著嘴哼哼唧唧半天”
被揭了老底,白绝脸上一红,立马挺直了脖子辩解。
“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
“再说了,那只铁甲龟肯定变异了,壳比钻石还硬!”
看著两人斗嘴,杨明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对这两个小傢伙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尤其是白绝。
这小子虽然有时候挺二的,嘴也碎,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是个能把后背交给他的好苗子。
至於伊洛......
杨明看了一眼乖巧懂事的少女,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气。
这丫头命苦,但也坚强得让人心疼。
“行了,別贫了。”
杨明手中的小刀一划,利落地將烤肉切开,热气瞬间蒸腾而起。
他挑了一块肉最多、烤得最焦香的小腿肉,用大树叶包好,递给了伊洛。
“小伊洛,吃腿。”
“这块肉最嫩。”
伊洛连忙接过,有些烫手地换了两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谢谢杨明哥哥!”
说完,她也不顾形象,张开小嘴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唔!好次!”
少女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旁边的白绝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哎哎哎!明哥,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他指著伊洛手里那块还在滋滋冒油的好肉,又指了指自己面前空荡荡的空气。
“凭什么把最好的给这丫头我呢我也要吃腿!”
“我也在长身体好不好!”
杨明翻了个白眼,直接伸手从架子上撕下一块带著骨头、筋膜还没完全化开的大肉块。
甚至连叶子都懒得包,直接递到了白绝面前。
“喏,吃吃吃,撑死你个兔崽子。”
白绝接过肉,顿时烫得一阵齜牙咧嘴,两只手不停地倒腾著那块肉。
“嘶——烫烫烫!”
虽然嘴上抱怨,但他还是忍不住一口咬了下去。
“好吃!”
白绝一边嚼著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明哥,不得不说,你这手艺绝了。”
“以后要是去城里开个烧烤摊,绝对火爆全城!”
杨明笑了笑,自己也切了一块肉塞进嘴里,眼神有些飘忽。
“那是。”
“想当年,老子还在......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他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多提往事,只是默默地咀嚼著嘴里的肉。
对於白绝来说,这一路简直就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奇妙旅程。
从临海城出来,一路向北,跨越荒野,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比他十几年加起来还要精彩万分。
他见过为了抢夺一块麵包而拔刀相向的流浪者。
也见过为了掩护孩子逃跑,独自一人面对异魔群的普通父亲。
有残忍到令人髮指的恶徒,也有在绝境中闪耀著人性光辉的善举。
这些经歷让他突然找到了活著的意义,他就是为了这片天地而生的!
伊洛也是涨了见识,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
有残酷也有温情,有残忍也有善良,有亲情也有友情。
世界原来不是话本中的那样非黑即白。
每个人好像都很复杂,她很复杂,白绝哥哥很复杂,杨明哥哥也很复杂。
就在三人享受著难得的安寧时刻。
杨明正要往嘴里送肉的手突然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嗅到了猎物气息的老狼。
但他並没有什么动作,依旧吃著烤肉。
只是给了白绝一个极其隱晦的眼神。
那是他们这一路磨合出来的默契。
甚至不需要言语。
还在啃著骨头的白绝立马会意。
他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依旧大口撕扯著手里的肉块,仿佛是个没心没肺的饭桶。
旁边的伊洛吃得正欢,小嘴油乎乎的。
她压低了声音,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这次谁去”
显然,这一路上的歷练,让她对这种突发状况早已习以为常。
白绝一边跟手里的骨头较劲,一边含糊地回道:
“前两次遇到事情都是你们俩去的,风头都让你们出尽了。”
“这次该轮到小爷我了。”
说完,他三两下將剩下的肉塞进嘴里,囫圇吞下。
然后极其夸张地打了个响亮饱嗝。
“嗝——”
白绝隨手將骨头一扔,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哎呀,吃饱喝足。”
“不行了,水喝多了,我要去放个水。”
他一边说著,一边若无其事地解著裤腰带,大摇大摆地转身朝著外围的黑暗走去。
脚步虚浮,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
杨明拿起一根木柴,轻轻拨弄著火堆,火星四溅。
伊洛则继续小口吃著手里的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一分钟后。
黑暗中突然传来几道闷哼。
紧接著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几声极其惨烈的哀嚎。
“啊——!”
那是骨头断裂的脆响,哪怕隔著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但这惨叫声仅仅持续了几秒钟,便戛然而止。
又过了一会儿。
原本去“放水”的白绝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了回来。
他一只手提著裤子,另一只手拖著一条腿。
那条腿的主人,像是个破布袋一样在地上拖行,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跡。
“砰。”
白绝隨手一甩,將那个不知死活的人扔在了火堆旁。
借著火光看去。
这是一个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的男人。
只不过此刻,那张脸已经变成了猪头。
肿得像个发麵馒头,五官挤在一起,嘴歪眼斜,鲜血混合著泥土糊了一脸。
胸口更是微微塌陷,进气多出气少,显然是被白绝这“温柔”的手段给招待得不轻。
杨明和伊洛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围了上来。
“嚯,下手挺黑啊。”
杨明用脚尖踢了踢那人的肩膀,调侃了一句。
白绝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擦了擦手。
“这傢伙想跑,我当然得给他点顏色瞧瞧。”
说著,他直接一脚踹在那人的屁股上。
“別装死!起来!”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地上的黑衣人身子抽搐了一下,艰难地睁开眼睛。
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死寂。
他的嘴唇蠕动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伊洛皱了皱眉,小声道:
“白绝哥哥,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你看,人家都被你打得说不出话来了。”
白绝一愣,隨即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不能吧我就轻轻给了他几拳而已......”
他不信邪地蹲下身子,盯著黑衣人那张猪头脸。
“喂,真说不出话了”
“別跟我玩这套!”
说著,他直接举起拳头,在黑衣人面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