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实说,之前看到新闻里说他独自斩杀了十只假王级异魔,我是不信的。”
她顿了顿。
“因为这些年被官方炒作出来的天之骄子太多了,水分太大。”
杨明没有反驳。
“但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相信了。”
杨明笑了一声。
“外界眾说纷紜,他的实力到底如何......”
“你大后天就知道了。”
楚月抿了抿嘴,缓缓点头。
车子继续往前开,几分钟后,拐进了一片高档住宅区。
楚月將车停在了路边。
杨明推开车门下车,和楚月一前一后走进小区。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一栋居民楼前。
楚月掏出钥匙打开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屋里就飘出了饭菜的香味,紧接著是一道温柔的女声。
“月月回来啦!”
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快洗手准备吃饭。”
楚月换上拖鞋,笑著朝里面喊了一声。
“妈妈,你看谁来了”
厨房里传来碗碟轻碰的声响,然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面容温婉的妇女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围著一条浅灰色的围裙,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手上还沾著水渍。
看到楚月身后的杨明时,她的动作僵住了。
手上那条擦手的毛巾掉在了地上,她也没注意。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你......你是明哥”
杨明看著面前这张比记忆中苍老了不少的脸,心里翻涌了一下,但面上仍然笑著。
“弟妹,多年不见,甚是想念。”
妇女快步走到杨明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像是在確认眼前的人不是幻觉。
“明哥,你......你回来了”
杨明点了点头。
“嗯,回来看看。”
妇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她死死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连忙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天生哪去了”
她的声音在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哆嗦了一下。
“他三年前离开了我们娘俩,再也没回来过,连个消息都没有。”
杨明看著妇女眼中压抑了三年的委屈和不安,胸口堵得有些难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
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妇女盯著他看了两秒,读懂了那个摇头的意思。
她没再多问。
低下头,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毛巾捡起来,用力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起头时已经换上了笑脸。
“你这么多年才回来这一次,我得好好招待招待你。”
杨明刚想开口说不用。
妇女已经转身走进了厨房。
“月月,进来帮忙。”
楚月看了杨明一眼,冲他做了个“没办法”的口型。
“杨叔,你隨便坐,那边有水果。”
说完她也跟著走进了厨房,里面很快就传来了锅铲翻炒的声音和母女俩的低声交谈。
杨明独自站在客厅里。
他没有立刻坐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家。
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沙发上铺著碎花布罩,茶几上放著一盘洗好的苹果,阳台上晾著刚洗的衣服。
普普通通的家。
他走到电视柜旁边,停住了脚步。
柜子上摆著两个相框。
一张是楚月一家三口的合照。
楚月看上去还很小,被一个面容憨厚的男人扛在肩头,笑得露出了缺了一颗的门牙。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旁边,搂著男人的胳膊,温柔地笑著。
那个男人就是楚天生。
杨明的视线停了两秒,又移到旁边那张。
四个人。
楚天生两口子,还有他,和他身边一个模样清冷艷丽的女人。
照片里的他搂著那个女人的腰,笑得肆意张扬。
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很快乐,觉得日子还长得很,长到怎么挥霍都用不完。
如今,都已经老了。
有的人,甚至已经不在了。
杨明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相框的边缘,又收了回来。
“吃饭啦!”
妇女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杨明转过身,坐到了餐桌前。
一大桌子菜摆了满满当当。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糖醋鱼、蒜蓉虾......全是家常菜,但每一道都冒著热气,香气扑鼻。
三个人围坐在桌前。
没有人聊楚天生。
也没有人聊杨明那个死去的爱人。
妇女一直在给杨明夹菜,聊的都是些琐碎的家常。
月月最近学业怎么样啊,九黎城的物价又涨了,隔壁邻居家的儿子终於觉醒了异能。
杨明一边吃一边点头,偶尔应两句。
楚月安安静静地扒饭,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自己母亲的脸。
妇女说著说著笑了起来,但那双眼睛里的伤感,怎么都掩盖不住。
饭吃完了。
妇女坚持让楚月送杨明出门。
两个人走出小区大门,站在路灯下。
夜风有些凉。
杨明看著身边这个才十九岁却已经撑起半个家的短髮少女,张了张嘴,斟酌了半天措辞。
“月丫头。”
“嗯。”
“我想你保证,你爸爸他绝对不是故意拋下你们的。”
他的语气很认真。
“你......”
楚月打断了他。
“我知道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爸他就不是能做出拋妻弃子这种事的人。”
她抬起头,看著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染得发白的夜空。
“他离开肯定有他的原因。”
杨明看著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丫头,喉咙里堵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嘆了口气,抬手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那我先走了。”
楚月点了点头。
“杨叔再见。”
车门关上,尾灯亮起,黑色的计程车匯入了车流。
楚月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脸上那层淡淡的伤感一点一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