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河第一个清醒。

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然后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猩红的天穹。

漆黑的神座。

座上那尊散发著大恐怖气息的存在。

萧河的拳头僵在了半空中。

“这他妈......”

他嘴巴张了张，后面的话全卡在嗓子里了。

苏清欢揉了揉眼睛，双马尾歪到了一边，脸上还带著被强行操控时的不爽。

“谢无忧！我都已经投降了你为什么还......”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嘴巴呈“o”形定格在原地。

申妄捂著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嘟囔著。

“......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轮猩红之月。

看到了神座上的虚影，直接懵了。

夜雨最后清醒。

她的脑子还有些不清醒，她扶著额头缓缓抬眼。

然后身体僵住。

五个人，站在同一片猩红色的荒原上，仰望著天地之间那尊不可名状的存在。

没有人说话。

谢无忧的瞳孔中倒映著那尊虚影的身影。

神袍上的纹路在无声地绽放。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半闔著，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像是在看著他们，又像是透过他们在看著更远的什么。

谢无忧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天......道......”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上一任天道道主前辈会將道主之位传给这个年轻人。

六道的宗旨，从创立之初便刻在了每一位道主的心里。

寻找终结这个乱世的钥匙。

而这个年轻人身上所蕴含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也许，这就是终结这个乱世的钥匙。

而拥有这把钥匙的人，自然就是天道道主。

六道主宰。

谢无忧的双手不再发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內心深处涌上来的狂热与確信。

就在这时。

神座上的虚影动了。

祂缓缓抬起了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对著他们五人缓缓按去。

天穹之上，猩红的月光骤然暴涨。

一只巨掌从天而降。

不是虚影。

是实实在在的、由某种能量凝聚而成的巨掌。

它大到遮蔽了整片天穹。

那些指纹的纹路像是河道，每一条都宽达数百米。

巨掌上流转著的能量波动，足以让这方天地在下一秒彻底寂灭。

五个人站在它的掌心投影之下。

渺如尘埃。

苏清欢的双腿开始发软。

她抬著头看著那只覆盖了整个世界的手掌越压越近，大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要......要死了吗......”

萧河咬紧了牙。

他怕死。

但他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不是不想，是不能。

面对这种层次的力量，反抗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申妄和夜雨的脸色惨白。

谢无忧直视著那只巨掌，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

下一秒。

巨掌落下了。

天地寂灭。

然后，眼前一闪。

所有的一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灯光。

穹顶上巨大的水晶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座城堡大殿照得通明。

他们回来了。

曲水庄园的城堡大殿。

五个人分坐在大殿两旁的座位上。

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但他们都知道那不是梦。

因为首位上，有一个人。

林一斜躺在首位的椅子上，右手撑著脑袋，左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姿態慵懒。

神情平静。

和方才神座上那道虚影一模一样。

苏清欢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又摸了摸。

从脸到手臂到腿，全都摸了个遍。

最后双手捧住自己的脸，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我没死！”

萧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攥了攥拳头。

“真......真的没死......”

申妄捂著肚子缩在椅子里，神志明显还没完全恢復，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好饱......”

夜雨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看起来姿態很端庄。

但她的手指在发抖。

瞳孔反覆地放大缩小。

谢无忧坐在座位上，看著首位上的林一，眼中充满了纯粹的狂热。

林一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

“你们当然不会死。”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林一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动了一下。

“毕竟......你们都是自己人嘛。”

自己人。

这三个字在大殿中迴荡。

谢无忧缓缓站起了身。

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夜雨、萧河、苏清欢三人也跟著站起身。

申妄还捂著肚子，眼神迷迷糊糊的。

萧河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把將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然后，谢无忧单膝跪地。

右手掌心置於心口。

六道之礼。

其他四人同样如此。

五人一字排开，跪在林一面前。

“尊贵的天道先生。”

谢无忧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而虔诚，像是在诵读某种庄严的经文。

“您方才的身姿，已经將我们彻底折服。”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著首位上的林一。

“从此刻起，我们乃至整个六道都將为您所驱使。”

他的语调依旧温文尔雅，但每一个字里都烧著滚烫的信念。

“您的意志便是我们衝锋的號角。”

“您的目光便是我们前进的方向。”

“您就是天道道主。”

他顿了一下。

然后，一字一句。

“六道......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