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与龙族镇界令的共鸣,而是……与那闯入者身上某件东西的共鸣!
“他手上有星月神族的遗物。”凌晚眼神一凝,“或者说……他本身就是星月神族的后裔?”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沉。
如果隐曜会的核心成员中,有星月神族的叛徒,那麻烦就大了。星月神族的传承克制寂灭,但反过来,叛徒也可能掌握着针对星月传承的弱点。
“不管他是谁,必须追!”凌晚当机立断,“敖玄前辈,你们三人留在此地稳固门户,防止再有敌人闯入。我进去追他!”
“主帅,太危险了!”敖战急道,“里面情况不明,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反而更方便。”凌晚打断他,“我有星月令护身,在归墟之眼内部有优势。而且——”
她看向门户深处:“我感应到了……另外两枚镇界令的波动。那人身上,恐怕就带着其中一枚。”
敖玄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主帅小心。我们会守住门户,等你回来。”
“多谢。”
凌晚不再犹豫,一步踏入门户。
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地下峡谷,也不是外界天空,而是一片……破碎的星空。
脚下是悬浮的陆地碎片,头顶是倒挂的星辰河流。远处,残破的宫殿、断裂的山脉、巨大的尸骸,在虚空中缓缓漂浮。
这里的时间流速明显异常,一颗流星从眼前划过,速度却慢如蜗牛。而另一片陆地碎片上,草木在短短三息内完成生长、开花、枯萎、化作飞灰的轮回。
“时空乱流区……”凌晚感应着周围混乱的法则,“难怪当年那些上古强者会陨落在此。在这种地方战斗,稍有不慎就会被时间侵蚀,或者被空间撕裂。”
她闭上眼,眉心星辰视界开启。
混乱的法则线条在她眼中逐渐清晰,她找到了那条相对稳定的“路径”——那是星月令共鸣指引的方向。
“找到了。”
凌晚身形化作流光,沿着路径疾驰。
沿途,她看到了更多上古大战的痕迹。
一柄长达千丈的青铜巨斧,斧刃上还残留着暗金色的神血;一座倒塌的星辰宫殿,宫殿中央跪着一名身着星月长袍的老者尸骸,他手中捧着一枚碎裂的晶石;一片被冰封的海洋,海洋深处,隐约可见巨大的阴影在游动……
每一个景象,都诉说着那场战争的惨烈。
突然,前方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
凌晚加快速度,穿过一片破碎的陨石带,看到了战斗的双方——
一方是那个闯入者,此刻他已经现出真容。那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一袭黑袍,手持一柄漆黑的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一枚血色晶石,正散发着浓郁的寂灭气息。
而另一方……让凌晚瞳孔骤缩。
那是一群“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身着残破的战甲,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剑,面容枯槁,眼窝空洞,但动作却矫健如常。更诡异的是,他们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白光,那是……残魂执念凝聚的“英灵”!
“上古战魂?”凌晚震惊。
那些英灵正在围攻黑袍男子,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的战意和杀伐之气。虽然他们单体实力最多相当于大乘初期,但数量多达上百,而且配合默契,显然生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黑袍男子被围攻得狼狈不堪,骨杖挥出的黑气被英灵的白光不断净化。他且战且退,想要脱离战场,但英灵们死死缠住他,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凌晚没有立刻现身。
她仔细观察那些英灵——他们的战甲制式很古老,胸口处有一个徽记:一轮弯月环绕三颗星辰。
那是……星月神族的战旗!
“这些英灵,是当年战死的星月神族战士?”凌晚心中震动,“他们的执念残留万载,至今仍在守卫这片土地……”
就在这时,黑袍男子发现了她。
“凌晚!”他嘶声吼道,“帮我!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人族镇界令在我手上!帮我击退这些英灵,我就把镇界令给你!”
凌晚眼神一冷。
“你果然是人族镇界令的持有者。”她缓缓走出阴影,“所以,你就是隐曜会的第七枚‘种子’?”
黑袍男子咧嘴一笑,笑容狰狞:“第七枚?不,我是第一枚。”
他伸手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脏位置——那里,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内部有血色纹路如心脏般搏动。
“我是‘寂灭之种’的源头。”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三百年前,我在探索一处上古遗迹时,被寂灭本源侵蚀。但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沦为傀儡,而是……与它达成了协议。”
“它给我力量,给我永生。而我,为它打开通往这个世界的门。”
凌晚握紧双剑:“所以墨文轩、白长老他们,都是你发展的下线?”
“没错。”黑袍男子得意道,“我花了三百年时间,在各大势力中埋下种子。只等时机成熟,就能里应外合,迎接‘主上’降临。”
“但现在,你的计划失败了。”凌晚冷冷道,“六枚种子被拔除,联军已经兵临城下。你就算闯进来,又能做什么?”
“做什么?”黑袍男子疯狂大笑,“当然是……献祭!”
他高举骨杖,血色晶石爆发出刺目光芒。
“你以为这些英灵为什么围攻我?因为我手上的骨杖,是用星月神族一位长老的脊骨炼制!他们对这气息恨之入骨!”
“而我要做的,就是用这骨杖,加上人族镇界令,再加上你身上的星月令……三重祭品,强行打开寂灭之源最深处的‘核心封印’!”
“到那时,‘主上’将彻底苏醒,这个世界……将迎来新生!”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骨杖插入地面。
“以星月之骨为引,以人族之令为祭,唤汝真名——”
“寂灭之源……降临!”
“轰——!”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
那些围攻他的英灵,身体突然僵住,眼中白光迅速被黑气侵蚀。短短三息,上百英灵全部化作漆黑的傀儡,转身……扑向凌晚!
而黑袍男子手中的骨杖,与他胸口晶石产生共鸣,爆发出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深处,一只冰冷的、纯粹的“虚无之眼”,缓缓睁开。
它看向凌晚。
然后,发出了愉悦的意念波动:
“又见面了……星月余孽。”
第四节彼界死战
就在凌晚在归墟之眼内部遭遇危机的同时,彼界,龙陨城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轰隆——!”
千丈巨兽的触手如天柱般砸下,凌念长枪横挡,却被硬生生砸进地面百丈深。周身龙元护甲寸寸碎裂,鲜血从七窍涌出,染红了他残破的战甲。
但他没有倒下。
长枪拄地,他挣扎着站起,抬头看向那头遮天蔽日的“噬界者”。
巨兽的千百只眼睛同时转动,锁定在他身上。那些眼睛中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毁灭欲望。被这么多眼睛注视着,寻常修士恐怕瞬间就会心神崩溃。
但凌念笑了。
笑得很畅快,很释然。
“百年了……”他喃喃道,“终于……等到这一天。”
他松开长枪,双手结印。
体内,那枚与凌晚血脉相连的玉符碎片,突然爆发出炽热的高温。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温度,而是血脉共鸣产生的“灼烧感”。
“晚儿……”凌念眼中闪过温柔,“你来了,对吗?”
玉符碎片中,传来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感应——那是凌晚的气息,正在某个极近又极远的地方爆发战斗。她遇到了强敌,她在苦战,她需要帮助。
“那就让为父……再帮你最后一次。”
凌念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然按在胸口。
“龙族禁术·燃魂化龙!”
“轰——!”
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燃起,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燃烧神魂、燃烧本源、燃烧一切生命力凝聚的“龙魂之火”。
火焰中,他的身形开始膨胀、扭曲、变形。
皮肤表面浮现出龙鳞,额头长出龙角,双手化为龙爪,背后展开龙翼——短短三息,他就从人形化作一条长达千丈的五爪金龙!
但这条金龙,是半透明的。
因为它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神魂与本源燃烧所化的“魂龙”。一旦施展此术,无论胜负,施术者都将在三个时辰内……神魂俱灭。
“嗷——!!!”
魂龙仰天长啸,声震九霄。那啸声中蕴含着无尽的悲壮与决绝,传遍整个彼界。
龙陨城中,残存的守军抬头望天,看到那条燃烧的金龙,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将军……”副将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他知道,这是凌念最后的战斗。
魂龙冲天而起,直扑噬界者。
龙爪撕扯,龙尾横扫,龙息喷吐。每一次攻击,都爆发出超越大乘巅峰、直逼渡劫中期的恐怖威力。
噬界者发出震怒的嘶吼,千百条触手疯狂挥舞,与魂龙厮杀在一起。
一时间,天崩地裂。
黑色的寂灭之力与金色的龙魂之火交织碰撞,将方圆千里化作一片毁灭的炼狱。空间不断崩塌又重组,时间流速混乱不堪,偶尔有流光碎片从虚空中溅射而出,那是被打碎的时间残片。
“轰轰轰——!”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击碰撞爆发的光芒散去时,噬界者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些伤口处,金色的龙魂之火仍在燃烧,不断侵蚀着它的寂灭本源。
而魂龙……
已经残破不堪。
千丈龙身断成三截,龙首仅剩半边,龙翼破碎,龙爪断裂。但它依旧悬浮在空中,那双龙目中的火焰,从未熄灭。
“还没完……”
凌念残存的神识,控制着魂龙最后的力量,全部汇聚到龙首。
他要发动……最后的自爆。
以魂龙全部本源为代价,将噬界者重创,为后来者争取时间。
但就在他即将引爆的瞬间——
“父亲!!!”
一个声音,跨越空间,跨越两界,直接在他神魂中响起。
凌念浑身一震。
那是……晚儿的声音?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玉符碎片。此刻,碎片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那光芒中,他感应到了女儿的气息、女儿的焦急、女儿的……决绝。
“晚儿,你……”凌念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他还是强撑着回应,“别来……这里危险……”
“父亲,坚持住!”凌晚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她那边也在苦战,“我已经进入归墟之眼内部,找到了三枚镇界令!只要开启‘三元归一’大阵,就能稳定这片空间,就能……救你!”
三枚镇界令?
三元归一?
凌念残存的记忆中,浮现出一些古老的传说。
那是当年三族至尊留下的最后手段——以三枚镇界令为基,构筑“三元归一”大阵,可短暂稳定一方世界,隔绝寂灭侵蚀。
如果能开启那个大阵,或许……他真的能活下来。
但旋即,他又苦笑。
开启大阵需要时间,需要有人主持。而他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撑多久?
“晚儿……”他轻声回应,“别管我了。去做你该做的事,去……拯救这个世界。”
“不!”凌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要救你!我一定要救你!父亲,等我……一定要等我!”
声音渐渐微弱,最终消失。
玉符碎片,彻底失去了光泽。
凌念知道,女儿那边的战斗,恐怕也到了关键时刻。她能分出一缕心神传讯过来,已经是极限了。
“傻孩子……”他喃喃道,“那就让为父……再为你争取一点时间。”
魂龙残破的身躯,再次燃起金色的火焰。
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自爆。
而是……燃烧最后的神魂,施展了一道龙族最古老的秘术——
“血脉共鸣·时空锚定!”
金色的光芒从魂龙体内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密的丝线,穿透虚空,穿透两界壁垒,朝着某个方向延伸而去。
那些丝线,连接着凌晚的血脉。
他要以自己最后的生命为代价,为女儿……构筑一条通往归墟之眼最深处的“安全路径”。
“晚儿……这条路,为父只能帮你铺到这里了。”
“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金色丝线全部没入虚空,魂龙最后的力量耗尽。
千丈龙身,缓缓崩解,化作漫天光点,如金色的雨,洒落在龙陨城头,洒落在彼界破碎的大地上。
而那头重伤的噬界者,发出不甘的嘶吼,却不敢再前进半步。
因为那些金色光点中,残留着凌念最后的意志——那是“守护”的意志,是“父亲”的意志,是哪怕身死魂灭,也要为女儿扫清前路的决绝。
光点凝聚成一堵无形的墙,挡在噬界者与龙陨城之间。
墙不破,噬界者……寸步难进。
第五节背叛之殇
归墟之眼内部。
凌晚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战。
上百尊被寂灭侵蚀的英灵傀儡,每一个都有大乘初期的战力,而且不惧伤痛,不死不休。更可怕的是,它们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技巧和配合意识,围攻之下,连凌晚都感到压力巨大。
而黑袍男子则悬浮在黑色漩涡前,疯狂催动骨杖和人族镇界令,试图完全打开寂灭之源的“核心封印”。
漩涡深处,那只虚无之眼越来越清晰,散发出的威压也越来越恐怖。凌晚能感觉到,一旦封印完全打开,寂灭之源的“本体”就将降临。
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必须阻止他!”
凌晚咬牙,双剑挥出漫天剑光,将扑来的三尊英灵傀儡斩碎。但那些傀儡碎片落地后迅速重组,转眼又恢复如初。
杀不死,斩不灭。
除非……用源初星辉彻底净化。
但源初星辉消耗极大,她刚才连续施展时空锚点和秩序编织,已经消耗了近半。若是全部用来净化这些傀儡,就没有余力对抗寂灭之源了。
就在她犹豫时,怀中的星月令突然剧烈震动。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穿透虚空,直接没入她眉心!
“这是……”凌晚浑身一震。
那是……父亲的气息!
光芒中,蕴含着凌念最后的神魂讯息——一条用生命铺就的“安全路径”,以及……一句简短却沉重如山的嘱托:
“晚儿,前进。别回头。”
凌晚眼眶瞬间红了。
她感应到了,父亲那边发生了什么。那种燃烧一切、奉献一切的气息,那种诀别的意味……
“父亲……”她握紧双剑,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滴落。
但下一刻,她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毅。
父亲用生命为她铺路,她不能辜负。
“黑袍!”凌晚转头,看向漩涡前的男子,“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黑袍男子狞笑:“难道不是吗?你被英灵傀儡缠住,无法靠近。而我,只需要再坚持三十息,就能完全打开封印。到时候,‘主上’降临,你、还有外面那些蝼蚁,全都得死!”
“三十息……”凌晚轻声重复,“足够了。”
她收起双剑,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印记。
眉心处,四色命星印记光芒大放。金红、青碧、银白、淡紫,四色光华如流水般涌出,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幅巨大的星图。
星图中,三颗主星环绕着一颗七彩命星,缓缓旋转。
“以我之血,唤星月真名——”
“星海投影……降临!”
“轰——!”
整片破碎的星空,突然静止了。
那些飞舞的流星、漂浮的陆地、流淌的星辰河流,全部定格在原地。紧接着,星图无限扩张,将方圆百里完全笼罩。
在这片区域内,凌晚就是……绝对的“秩序主宰”!
“什么?!”黑袍男子脸色大变,“领域神通?不,不对……这是……‘星月神域’?!你居然炼成了星月神族只有族长才能掌握的最高传承?!”
凌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些英灵傀儡,虚虚一握。
“秩序·净化。”
银白色的法则之线从星图中垂下,缠绕住每一尊傀儡。线上,淡紫色的源初星辉流淌,如春雨般渗入傀儡体内。
“滋滋滋——”
黑气疯狂涌出,又在星辉的照耀下迅速消融。那些被侵蚀的英灵,眼中黑气褪去,重新浮现出纯净的白光。
他们停下动作,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又看向凌晚。
然后,齐齐单膝跪地。
“星月……传承者……”为首的一位英灵将军开口,声音嘶哑古老,“吾等……终于等到你了。”
凌晚看着他们,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英灵,是她的同族前辈。他们战死在此,执念不散,守护万载,只为等待一个能继承星月使命的后人。
而现在,她来了。
“诸位前辈,”凌晚躬身行礼,“请助我……诛灭叛徒,封印寂灭!”
“谨遵……少主之命!”
上百英灵齐声应诺,转身,杀向黑袍男子!
“该死!”黑袍男子又惊又怒,骨杖疯狂挥舞,黑气化作无数厉鬼扑出。但英灵们不怕死,前赴后继,硬生生撕开黑气防御,逼近他身前。
趁此机会,凌晚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漩涡前。
“你阻止不了我!”黑袍男子嘶吼,“封印已经开启大半,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主上’也会在十息后降临!”
“谁说我要杀你?”凌晚冷冷道。
她伸出左手,按在漩涡边缘。右手则虚握,掌心浮现出三枚令牌——
星月令、龙族镇界令(从敖玄那里暂借)、以及……从黑袍男子怀中强行摄来的人族镇界令!
三枚令牌悬浮在她掌心,彼此共鸣,爆发出金、青、白三色光华。
“我要做的,是以三令为基,构筑‘三元归一’大阵。”凌晚一字一顿,“然后……将寂灭之源,连同这片被侵蚀的空间,全部……封印进阵法核心!”
黑袍男子瞳孔骤缩:“你疯了?!那样做的话,你也会被封印进去!”
“那又如何?”凌晚笑了,笑容中带着决绝,“父亲可以为我赴死,母亲可以为苍生沉睡,星月神族的先辈可以战死在此,万载不悔。”
“我凌晚……为何不能?”
话音落下,她双手猛然合十。
“三元归一……封天镇地!”
“嗡——!”
三色光华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覆盖方圆千里的巨大法阵。法阵分三层,外层金色龙纹旋转,中层青色山河浮现,内层白色星辰闪耀。
而在法阵中央,那颗虚无之眼终于完全睁开。
它看向凌晚,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忌惮”的情绪。
“星月……余孽……”冰冷的意念波动传来,“你……想封印吾?”
“不只是封印。”凌晚抬头,与那只眼睛对视,“我要将你……彻底净化。”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三枚镇界令。
“以我之血,唤三族至尊真名——”
“请先祖……助我!”
“轰隆——!”
法阵剧烈震动。
三道虚影,从三枚镇界令中缓缓升起。
第一道,是一条长达万丈的五爪金龙,龙目如日月,威严如山海。
第二道,是一位身着帝袍的人族帝王,手持山河社稷图,脚踏九州大地。
第三道,是一位星辰长袍的星月神族老者,他身后展开一片浩瀚星海,每一颗星辰都在闪烁。
三族至尊的残魂!
虽然只是当年留在镇界令中的一缕印记,但三位至尊同时现身,那威压……让整片归墟之眼都为之震颤!
虚无之眼终于露出了……恐惧的情绪。
“不……不可能……你们明明已经陨落……”
星月至尊的虚影看向凌晚,眼中闪过欣慰:“后世子孙,你做得很好。”
龙族至尊的虚影则看向某个方向——那是彼界,凌念陨落的地方。他轻叹一声:“我族后辈……亦未辱没龙族威名。”
人族帝王虚影最直接:“动手吧。吾等残魂存留不了多久,必须在他完全苏醒前……完成封印。”
“是!”
凌晚重重点头,双手再次结印。
三尊至尊虚影同时出手,将自身残留的力量注入法阵。法阵光芒暴涨,开始缓缓收缩,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要将中央的虚无之眼……生生磨灭!
“不——!!!”
虚无之眼发出愤怒的咆哮,疯狂冲击法阵。但三族至尊联手布下的封印,哪怕只是残魂催动,也不是它短时间内能冲破的。
法阵一寸寸收缩。
从千里,到百里,到十里……
最后,压缩到只有百丈大小。
虚无之眼已经被压缩成一团纯粹的黑暗,仍在疯狂挣扎,但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成功了……”凌晚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法阵边缘。
那身影抬手,一掌拍在法阵最脆弱的一个节点上。
“咔嚓!”
法阵出现一道裂痕!
凌晚猛然转头,看向那道身影,瞳孔骤缩。
“小蝶……姑姑?”
没错,来人正是小蝶。
但她此刻的模样,让凌晚完全陌生。
一袭黑袍,面容冷漠,眼中没有丝毫往日的温柔,只有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决绝。她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短剑,剑身上流淌着与寂灭之源同源的……黑气。
“晚儿,”小蝶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
“为……什么?”凌晚颤声问。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拯救这个世界。”小蝶一步步走近,“你父亲想用封印拖延时间,你想用净化彻底消灭寂灭。但你们错了……寂灭是杀不死的,它是这个世界的‘反面’,是构成存在的一部分。”
“唯一的方法,不是对抗,而是……融合。”
她看向法阵中央那团黑暗:“让我与寂灭之源融合,让我成为它的‘容器’。我会控制它,引导它,让它的力量为我所用。到那时,我就能以寂灭之力重塑世界,创造一个没有战争、没有痛苦、永恒的……新世界。”
凌晚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所以……你才是第七枚种子?不,你比种子更早……你早就被侵蚀了?”
“不是侵蚀。”小蝶摇头,“是‘觉醒’。三百年前,我在照顾你母亲时,意外接触到了她体内残留的寂灭气息。那时候我才明白……寂灭不是敌人,它是这个世界进化所必须的‘催化剂’。”
“我潜伏了三百年,暗中发展隐曜会,引导他们信仰寂灭。我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你成长起来,等到你集齐三枚镇界令,等到你……打开通往寂灭核心的通道。”
她走到法阵前,伸手抚摸那道裂痕。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晚儿,让开。看在往日情分上,姑姑……不想伤你。”
凌晚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小蝶,眼中泪水无声滑落。
“所以……那些温暖,那些照顾,那些‘把我当亲女儿一样’的话……全都是假的?”
小蝶身体微微一颤。
“……不全是。”她轻声道,“对你好的那些部分,是真的。但引导你走向今天的路……也是真的。”
“我别无选择,晚儿。这是拯救这个世界……唯一的办法。”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拯救,”凌晚擦干眼泪,双剑重新在手,“那我宁愿……毁了这个世界。”
她一步踏出,挡在小蝶与法阵之间。
“想过去,先踏过我的尸体。”
小蝶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冰冷覆盖。
“那就……别怪姑姑了。”
黑色短剑,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