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的目光，从大乔那张因激动而泛起红霞的俏脸上移开，落在了她身旁的小姑娘身上。

“灵儿姑娘，你姐姐的礼物，她似乎很喜欢。现在，轮到你的了。”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浅浅的笑意。

水阁内的气氛，随着他这句话，悄然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方才的焦点，是那把焦尾琴和那曲《广陵散》，是属于李玄与大乔二人之间高山流水的精神共鸣。那么此刻，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个一直躲在姐姐身后，好奇地打量着一切的小姑娘身上。

小乔的身子下意识地一僵，小脑袋往姐姐的肩后缩了缩，像一只受惊的仓鼠。

她偷偷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李玄。

眼前的男人，面带微笑，眼神清澈，丝毫没有传说中大将军的威严与煞气。可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么一看，小乔的心就“怦怦”直跳，小脸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的小脑袋里，此刻正进行着天人交战。

姐姐的礼物是传说中的焦尾琴，那可是价值连城的绝世神物。那……我的礼物会是什么？

是更名贵的珠宝？还是更漂亮的衣裳？

或者……也是一把琴？可我的琴弹得没姐姐好呀。

李玄看着她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便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不由得失笑。

他没有像对待大乔那般，站在原地，保持着一种平等的距离。而是向前走了两步，在小乔面前，微微屈膝，半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能与她平齐。

这个小小的举动，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小乔惊讶地看着他，她从未见过哪个大人物，会用这样的姿态，来与一个小姑娘说话。

“灵儿姑娘，”李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告诉我，今天进城的路上，你觉得什么东西最有意思？”

小乔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父亲和姐姐，见他们都带着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己，便也壮着胆子，小声回答：“是……是朱雀大街上那个耍戏法的老爷爷，他能从嘴里吐出火来，还能把小石子变成小鸽子……”

她越说声音越小，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谈论的是琴棋书画，风花雪月。自己却只记得这些市井杂耍，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很俗气？

“哈哈哈哈……”

李玄听完，却朗声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充满了感染力。

“吐火变鸽子，确实有意思。”他点点头，煞有其事地说道，“不过，那都是些骗小孩子的障眼法。我知道一个故事，比那戏法，可要精彩多了。”

“故事？”小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最喜欢听故事了。

李玄看着她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传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沙漠。沙漠里没有水，没有草，只有黄沙。可就在这片沙漠的中央，却生活着一个神奇的国度。”

“这个国度里的人，不用走路，他们都骑着一种用钢铁和木头做成的，名叫‘骆驼’的坐骑。这种坐骑不用吃草，只要给它喝一种黑色的‘油’，就能日行千里。”

“他们的房子，也不是用砖石盖的，而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琉璃塔，塔尖能碰到天上的云彩。晚上，塔身会发出五颜六色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他们吃的果子，是从一种长在沙子里的藤上结出来的，切开来，里面的果肉是红色的，又沙又甜，名叫‘西瓜’……”

李玄的声音不疾不徐，他将自己记忆中，关于现代迪拜的一些景象，用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语言，重新编织成了一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奇幻故事。

他讲得绘声绘色，小乔听得如痴如醉。

她的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一片金色的沙漠，出现了一座座发光的琉璃塔，她甚至好像已经闻到了那种名叫“西瓜”的果子，那清甜的香气。

就连一旁的大乔和乔公，也被这个天马行空的故事吸引，听得入了神。

“那……那后来呢？”小乔忍不住追问。

“后来啊，”李玄故意卖了个关子，笑道，“后来，这个国度的国王，觉得自己的国家还不够漂亮，于是，他下令，要将天上的彩虹，摘下来，挂在自己的宫殿门口。”

“摘彩虹？”小乔惊呼，“彩虹怎么能摘下来呢？”

“是啊，所有人都觉得国王疯了。”李玄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可是，他们国家里，有一个最聪明的工匠，他想了一个办法，不仅摘下了彩虹，还把彩虹，装进了一个小小的管子里。”

“装进管子里？”小乔的嘴巴张成了圆形，她的小脑袋已经完全无法理解了。

李玄看着她那副呆萌可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故事终究是故事，听得见，摸不着。”他站起身，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了一个东西，“我这里，正好有一样那个工匠做的小玩意儿。它虽然不能真的装下彩虹，却能让你看到一个比彩虹更绚丽的世界。”

那是一个长约一尺，用紫檀木制成的圆筒，看起来平平无奇。

小乔好奇地接过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这是什么呀？”

“它叫‘万花筒’。”李玄笑着，拿起它，示范着将一端对准自己的眼睛，另一端对着灯火，然后轻轻转动。

“来，你试试。”

小乔将信将疑地学着他的样子，将万花筒凑到眼前。

下一秒。

“哇——”

一声充满惊喜的、清脆的惊呼声，在水阁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