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刀身,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但随即,这温柔便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他一把将刀从架子上扯下!
“主公,不可!”程普等人大惊失色,齐齐上前。
可已经晚了。
“此恨!不共戴天!”
孙策发出一声震动屋瓦的咆哮,双手持刀,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朝着堂中那根两人合抱的蟠龙铜柱,狠狠劈下!
“铛——”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火星四溅!
那柄追随孙家父子,斩将夺城,饮血无数的百炼宝刀,在与铜柱的剧烈碰撞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中断为两截!
半截刀身“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在光滑的地板上旋转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最终,指向了北方的长安。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断刀,如同断义。
孙策这是在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向所有人,也向他自己宣告,他与李玄之间,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孙策扔掉手中仅剩的刀柄,他喘着粗气,胸膛如同风箱般鼓动。他看着地上那半截断刀,眼中没有丝毫心疼,只有一种决绝的、焚烧一切的疯狂。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传我将令!”
“尽起江东所有兵马,陈兵于长江北岸!”
“传檄天下!斥李玄名为汉臣,实为汉贼!强占忠良之女,品行败坏,不配为天下表率!”
“告诉天下所有人!我孙策,与他李玄,有不共戴天之夺妻之恨!”
“此番出兵,不为攻城,不为略地!”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为,诛国贼,夺美人!”
……
长安,大将军府。
李玄打了个哈欠,对身后的唐瑛吩咐道。
“夜深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吧。孙策那边,不用管他。他要演戏,就让他演,我们当个看客就好。”
“喏。”唐瑛躬身应是,身影一闪,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李玄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房,享受一下众美环绕的惬意生活,脚步却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望向了西边的天空。
那里的夜色,似乎比别处,要更加深沉,更加厚重。
仿佛有一片巨大的乌云,正在那片苍凉的土地上汇聚,酝酿着一场足以席卷关中的沙尘暴。
“孙策,是隔着一条江的疯狗,叫得再响,一时半会儿也咬不到人。”
“可西凉那两头饿狼,却已经凑到了我的家门口了。”
他转过身,对着黑暗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淡淡地开口。
“王武。”
“末将在!”王武的身影,如同从地里长出来一般,瞬间出现在李玄面前。
“传令下去。”李玄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起来,“命三辅之地所有守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另外,派人去告诉许褚,让他把刀磨快一点,也让他手下那群精力没处发的疯小子们,都做好准备。”
李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正的硬仗,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