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嘶哑的声音,在灯火通明的暖阁内回荡,如同一块石头砸入了平静的湖面。
“交手了!”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小乔吹着手指的动作僵住了,甄宓忧虑的目光凝固了,就连一向沉稳的貂蝉,也猛地抬起了头。
前一刻还在谈论的战事,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以最直接的方式撞进了她们的耳中。
“战况如何?许将军可曾受伤?”蔡琰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信使大口喘着气,脸上既有疲惫,又有亢奋:“回夫人,许将军……许将军与那西凉大将庞德,从清晨杀到了日暮,斗了……斗了三百余合,不分胜负!”
三百余合,不分胜负!
这个结果,让在场的女人们都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震撼与担忧。能与许褚这样的猛将战成平手,那西凉军的实力,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可怕。
貂蝉站起身,走到信使面前,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温水,柔声问道:“辛苦了,先喝口水。夫君……大将军他,可有新的将令传回?”
信使一口气喝干了水,摇了摇头:“主公只让小的将战况传回,让夫人们安心。其他的,并未多说。”
让她们安心?
众女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苦笑。这样的战况,如何能安心?
……
时间,倒回到一天前的武功县城下。
晨曦的微光,刚刚为远处的丘陵勾勒出一道金边。冰冷的雾气,还笼罩在两军对垒的阵前,让彼此的旗帜都显得有些模糊。
肃杀。
除了风声,和战马偶尔打响的鼻息,再无他音。
数万西凉军,在城外五里处扎下连营,黑压压的一片,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而武功城头,玄甲军的旗帜迎风招展,城墙上站满了手持弓弩的士兵,冰冷的箭头,在晨光下闪烁着寒芒。
李玄并没有选择龟缩在城内,他亲率主力,在城外那片被丘陵环绕的开阔地上,摆开了阵势。他要在这里,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一个下马威。
“咚!咚!咚!”
玄甲军的阵中,三通鼓罢。
许褚早已按捺不住,他催动胯下战马,独自一人冲出本阵,手中那柄大刀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划痕,直抵两军阵前。
“西凉的鼠辈们听着!”许褚的吼声,如同炸雷一般,在旷野上滚滚传开,“你家虎痴爷爷在此!谁敢出来送死!”
他昨天被李玄点拨了一番,心里正憋着一股劲儿。主公用阳谋布局,他看不懂,但他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用手上这把刀,把所有敢跳出来的敌人,全都砍碎!
西凉军的阵中,一阵骚动。
不少将领看着许褚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形,和那股子不要命的凶悍气势,都暗自皱眉。
“哼,一介莽夫,也敢在此叫嚣!”马超在阵中,不屑地冷哼一声,便要策马出战。
“孟起,稍安勿躁。”马腾一把拉住了他的缰绳,沉声道,“杀鸡焉用牛刀?你是我军的利刃,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他将目光投向了身侧一名沉默的中年将领。
那将领面容刚毅,眼神沉静如水,即便面对许褚那嚣张的挑衅,脸上也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仿佛一尊雕塑。
“令明,你去会会他。”马腾开口。
“末将遵命。”
被称作令明的将领,正是庞德。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微微一拱手,便催动战马,缓缓从阵中驶出。
他手中,提着一口长柄大刀,马鞍旁,还挂着一对短戟。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山岳般的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许褚看着来人,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能感觉到,这个沉默的家伙,是个真正的高手。
“来将通名!许爷爷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西凉,庞德。”庞德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静而低沉。
话音未落,许褚已然暴喝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朝着庞光猛冲而去!
“来得好!”
庞德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同样催马迎上!
两匹战马,如同两颗呼啸的陨石,在两军数万将士的注视下,轰然相撞!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猛然炸响!
许褚的大刀,势大力沉,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当头劈下!
庞德横刀格挡,只听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胯下的战马,都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各自向后倒退了数步,马蹄在坚硬的土地上,刨出了深深的沟壑。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