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连一直沉默的王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封信,何止是恶毒!这简直就是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往马腾的心窝子里捅!
卖友求荣,夺人基业,还要把人家的一双儿女当成货物一样献出去!
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容忍这样的背叛与羞辱。马腾本就生性多疑,看到这样一封信,哪怕他心里清楚有可能是离间计,那猜忌的种子也足以在他心中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主公,这……这也太狠了。”许褚听得目瞪口呆,他终于明白主公想干什么了。这封信要是让马腾看见,那老小子不当场气得吐血才怪。
李玄没有理会他的惊叹,只是看着唐瑛:“记下了吗?”
唐瑛点了点头,她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竹简,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灯火下,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了一张新的空白竹简。
她没有立刻下笔,而是闭上了眼睛。
几息之后,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份原本属于刺客的冰冷与锐利悄然隐去,取而代de,是一种狡诈、多疑,又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复杂气息。
这正是韩遂给人的感觉!
只见唐瑛提起笔,手腕轻动,笔尖在竹简上游走起来。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笔画,都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精准无比。那字迹,初看还有些生涩,但写了几个字之后,便迅速变得圆融自如。
那笔锋,那架构,那字里行间透出的虚伪与贪婪,竟与李玄给她的那些样本,一般无二!
这就是“完美伪装”的恐怖之处。它伪装的,不仅仅是外貌和声音,更是深入骨髓的气质与神韵!此刻的唐瑛,仿佛被韩遂附体,她写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韩遂的灵魂。
一封充满了背叛、阴谋与恶毒的密信,在她的笔下,缓缓成型。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唐瑛收笔,她身上的那股子“韩遂”气息也随之消散,重新恢复了那清冷刺客的模样。她将写好的竹简拿起,轻轻吹干墨迹,双手奉到了李玄面前。
李玄接过来,仔细地看了一遍。
竹简上的字迹,与他记忆中韩遂的笔迹,没有任何差别。信中的措辞,更是将一个卖友求荣、贪生怕死的小人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好。”李玄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非常好。”
他将竹简小心翼翼地卷起,用一根细绳系好。这卷小小的竹简,在他手中,仿佛比十万大军还要沉重。
“主公,信写好了,那……怎么送过去?”王武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问道。这才是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送得太刻意,一眼就会被识破。
李玄将竹简递给了王武,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这封信,我们不是要送给马腾的。”
“啊?”王武一愣。
“这封信,是要送给韩遂的。”李玄慢悠悠地说道,“只不过,我们的信使眼神不太好,箭法也差了点,不小心把信射偏了,‘恰好’被马腾的巡逻兵捡到了而已。”
王武瞬间明白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李玄转头,看向了门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马腾看到这封信时,那张又惊又怒的脸。
“王武。”
“末将在!”
“去,找一个我们军中,箭法最差的弓箭手来见我。”李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告诉他,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