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没有蠢到直接说“我保你”,而是用一种更聪明、更隐晦的方式,宣告了他的态度。
他将唐瑛,纳入了他的羽翼之下。
从今以后,谁想动唐瑛,就得先掂量掂量,是不是要和他孙仲-谋,这位吴侯最看重的亲弟弟,彻底撕破脸!
周瑜,也不例外!
“如此,多谢公子。”唐瑛没有推辞,坦然接过玉佩,收入袖中。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她接受了孙权的“好意”,也意味着,她将孙权,列入了“梧桐”的候选名单。
“告辞。”
唐瑛微微颔首,抱着琴,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摘下帷幕,没有让任何人,看清她的全貌。
她留给孙权的,留给所有人的,只有一个素白而孤高的背影,以及一个关于“梧桐”与“凤凰”的、足以搅动整个江东风云的……传说。
孙权站在原地,目送着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久久不语。
他握紧双拳,心中激荡难平。
“凤求梧桐……”他低声喃喃,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我孙仲谋,定要成为……最高的那一棵!”
……
都督府。
“砰!”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周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孙、仲、谋!”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冰冷的怒意。
斥候校尉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从未见过都督如此失态。
“他把自己的贴身玉佩,给了那个女人?”周瑜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属下亲眼所见。”
“呵……呵呵……”周瑜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讥诮与……一丝挫败。
他布下天罗地网,一石二鸟,自以为算无遗策。
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自己那位好弟弟,竟然直接下场,把他的“蝉”和“螳螂”,连同整个棋盘,都一口吞了下去!
他不是在破局,他是在……掀桌子!
“好,好得很!”周瑜猛地一挥袖,“我倒要看看,你护得住她几时!”
他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孙仲谋的介入,让事情变得棘手,但也……更有趣了。
……
唐瑛走在返回乔府的路上。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窥探的视线,少了一半。
剩下的那些,也多了一丝明显的忌惮。
孙权的玉佩,果然好用。
她看似平静,实则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今日之局,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主公,这江东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精彩。”
就在她心神微松的刹那。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抱着一个拨浪鼓,嘴里喊着童谣,从巷子口冲了出来,直直撞向她的腿。
唐瑛眉头微蹙,下意识地侧身一让。
那孩童却像是脚下拌蒜,依旧摔倒在她脚边,手中的拨浪鼓也滚落一旁。
“哇——”孩童放声大哭。
唐瑛弯下腰,准备扶起他。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孩童手臂的瞬间,那孩童却以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敏捷,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抓起拨浪鼓,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另一条小巷,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唐瑛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她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刚才孩童摔倒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
唐瑛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到,在青石板的缝隙里,静静地躺着一粒……炒熟的,黑色的葵花籽。
“黑葵……”
唐瑛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李玄的人,不是周瑜的人,更不是曹操的“墨蛟”。
这是十年前,随着袁术覆灭,就应该已经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袁氏最神秘的暗杀组织——“黑葵”的信物!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是冲着谁来的?
是巧合,还是……牌桌上,又多了一位看不见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