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简单!
直白!
却又……致命!
它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周瑜那“维持治安”的华丽外衣,露出了其下最赤裸、最冰冷的……威胁!
是啊!
我们只是来喝一碗粥的饥民!
我们犯了什么罪?需要用军队来对付我们?
施粥,需要用刀枪吗?!
恐惧,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屈辱与愤怒!
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对着周瑜的方向,哭喊道:“都督大人!我们不是反贼啊!我们只是……饿啊!”
这一声哭喊,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我们只是想活命啊!”
“都督大人饶命啊!”
“收了兵器吧!我们害怕!”
哭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如同一道无形的浪潮,狠狠拍向了周瑜和他那三百精锐!
周瑜脸上的冰冷威严,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失算了。
他用军事思维,带来了一支足以镇压任何暴乱的力量。
却没想到,在这片由饥民组成的“战场”上,他最引以为傲的军队,反而成了他“不仁”的铁证!
他想用雷霆之威,震慑人心。
却被对方用一句最简单的话,偷走了所有的人心!
他不是输在计谋上,他是输在了……对“人”的理解上!
“你……”周瑜死死地盯着唐瑛,那张俊美的脸,第一次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这个女人!
她根本不是在请客!
她是在……杀人!
用全城百姓的眼睛,当做刀,一刀一刀,剐在他的名望上!
斥候校尉见势不妙,厉声呵斥道:“休得胡言!都督大人是为防止宵小之辈趁机作乱!保护尔等安全!”
然而,这句苍白的解释,在“刀枪”与“米粥”的鲜明对比下,显得如此可笑。
唐瑛又笑了。
那笑容,在周瑜眼中,比世上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眼。
“原来,在都督大人眼中,全城的百姓,都是需要被刀枪‘保护’的……宵小之辈吗?”
诛心!
字字诛心!
周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握着马鞭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马鞭捏碎!
他输了。
在抵达这里的瞬间,在他选择带着军队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全军……”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一股无法遏制的杀意,即将脱口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温和,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从官道另一头传来,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周瑜即将出口的命令。
“公瑾,为了一碗粥,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辆装饰并不华丽,却自有一股雍容气度的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旁,跟着几名护卫,气度沉稳。
车帘掀开,一个面容英朗、眼神深邃的青年,微笑着走了下来。
正是孙权!
他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现场,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周瑜,最后,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那风暴中心,却依旧平静如水的唐瑛身上,抚掌赞道:
“苏姑娘一碗粥,竟能引得我江东文武麒麟齐至。”
“这碗粥,仲谋,今日是喝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