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薪……
冬天……
孙权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霍然起身,一股寒意从背脊直冲天灵盖!
“她知道!她不是在暗示,她是在明示!江东的粮草……出问题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他瞬间明白了,这场“施粥”大戏,根本不是为了对付周瑜!对付周瑜,只是顺手为之的余兴节目!
她真正的目的,是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江东的“粮”来的!
“来人!”孙权一声爆喝,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一名心腹亲卫,立刻推门而入。
“去!”孙权的声音,又急又沉,“立刻去户曹,将今年江东各郡秋粮入库的总册,原封不动地给我取来!记住,是总册正本!若有阻拦,提我的兵符去!”
“另外,传我密令,让子布(张昭)先生连夜彻查所有与粮仓调度有关的官吏!从主簿到仓督,一个都不许放过!”
亲卫感受着孙权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气,心头狂跳,不敢有丝毫怠慢,领命飞奔而去。
书房内,重又恢复了安静。
孙权缓缓坐下,只觉得手心一片冰凉。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中,只剩下唐瑛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
“传道……择君……”
他低声喃喃,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精光。
“苏璃,你这道考题,不是在考我,也不是在考公瑾。”
“你是在考这……整个江东啊!”
……
夜,已深。
乔府,唐瑛的卧房内,烛火摇曳。
乔安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将一碗刚刚温好的安神汤,放在桌上。
“小姐,夜深了,早些歇息吧。”他看着依旧站在窗边的唐瑛,低声劝道,“都督府那边,今日一整天都大门紧闭,想来……周都督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有动作了。”
唐瑛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她能感觉到,笼罩在乔府上空的那些视线,少了大半,剩下的,也变得更加隐蔽。
风暴,暂时过去了。
但她知道,水面之下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汹涌。
她收回目光,却没有去看那碗安神汤,而是走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江东舆图》前。
她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越过了建业,越过了丹阳,最终,停留在了舆图的东南角——吴郡。
“乔伯。”
“老奴在。”
唐瑛的手指,在“吴郡”两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你派几个最得力的心腹,去一趟吴郡。”
乔安一怔,满脸不解:“吴郡?小姐,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唐瑛转过身,烛火在她的眼眸中,跳跃出两点幽深的光。
她缓缓开口,吐出了三个让乔安匪夷所思的字。
“去买船。”
船?
乔安彻底懵了。
买船做什么?难道小姐……想离开江东?可眼下这大好的局面……
唐瑛没有解释,只是在心中,补完了那未尽的话语。
“粮有了,刀有了,想把这场大戏唱下去,唱到我想让它落幕的地方……”
“还得有能随时移动戏台子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