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蛟以区区十万两黄金,便想乱我江东,欺我孙氏无人吗?!”
“尔等所谓‘缺粮’,不过是奸商囤积居奇,宵小趁机作乱!我江东,物阜民丰,何曾缺过一粒米,一石粮?!”
孙权的声音,响彻整个码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刀疤脸首领的脸上。
“你们,不是想买粮吗?”
“好!”
“我卖给你们!”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连那刀疤脸首领,都愣住了。
“他……竟然敢应?!”
孙权却不管不顾,继续说道:“但不是现在!”
他长剑一挥,直指脚下的土地,一字一顿,声如洪钟。
“我给你们三天!也给建业,给全江东的百姓,三天时间!”
“三日之内,我孙权,必将城中米价,恢复原样!让所有囤积居奇之辈,血本无归!让所有百姓,都能买得起米,吃得上饭!”
“三日之后,若我做不到……”
孙权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我便打开江东所有官仓,任由尔等‘墨蛟’,将粮食运走!分文不取!”
“而我孙权,自刎于此,以谢江东父老!”
轰!!!
整个码头,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
所有人都疯了!
百姓们被这惊天之誓,震得目瞪口呆,忘了言语。
张昭、鲁肃等人,更是骇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主公!万万不可啊!”
“主公三思!”
以整个江东的官仓,以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三天之约!
这不是决断,这是自毁!
……
都督府。
当斥候将码头上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禀报完毕后。
书房内,一片死寂。
鲁肃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脸上血色尽失。
“疯了……主公他……疯了……”
他喃喃自语,仿佛丢了魂。
周瑜却依旧平静。
他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简,走到窗边,看向孙权府邸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赞许,有惋惜,也有一丝……悲悯。
“子敬。”他忽然开口。
“公……公瑾……”鲁肃的声音都在颤抖,“这……这该如何是好?三天……三天时间,怎么可能……”
“这不是疯了。”
周瑜打断了他,声音幽幽。
“这是他作为君主,唯一的破局之法。”
鲁肃猛地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唐瑛此计,环环相扣,诛的,是君心,是民信。无论孙权怎么选,都是输。”周瑜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端坐于幕后的执棋者,“当所有的‘理’和‘利’都被堵死,他唯一能拿来赌的,就只剩下自己的‘势’和‘命’。”
“他用自己的性命和江东的未来,强行从这个死局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将唐瑛抛给他的选择题,又原封不动地,扔了回去。”
周瑜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现在,轮到唐瑛选择了。”
“是让孙权成功,成就他‘一诺千金’的君王威名;还是不惜一切代价,在三天之内,彻底摧毁江东的粮市,逼死孙权,让整个江东,陷入真正的万劫不复?”
鲁肃听得浑身发冷,他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恐怖。
这已经不是计谋了。
这是两个站在顶端的怪物,在用一整个江东的命运,做一场豪赌!
“那……那唐瑛她……会怎么选?”鲁肃颤声问道。
周瑜沉默了。
许久,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她会……加注。”
就在这时,门外,一名亲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情古怪地禀报。
“都督,乔……乔府的大小姐,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周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接过信,打开。
信上,没有称谓,没有落款,只有一行清秀而冰冷的小字。
“都督府外,西街米铺,缺一个算账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