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比想象中深。走了大约半小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始终没有消散，但也没有转化为实际的攻击。几只未熟果从头顶的枝丫间垂下来，青黄相间，散发着淡淡的酸涩气息。诗豫踮脚摘了几个，在衣角上擦了擦，咬了一口，五官皱成一团：“酸的。能吃，但不好吃。”

“有的吃就不错了。”峻知接过一个，面无表情地啃起来。他的班基拉斯对这种环境适应良好，正用爪子帮他扒拉地上的枯枝，堆成一捆。

星璇在溪边找到了几棵橙橙果树，果子已经熟透，橙红色的果皮在阴暗的森林里格外显眼。他摘了一捧，回头看见莉可正蹲在溪边，把手伸进冰凉的溪水里，似乎在发呆。

“想什么呢？”

莉可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的味道有点奇怪。”

星璇也蹲下来，把橙橙果在溪水里洗了洗，递给她一个。“毒系宝可梦多的地方就这样。习惯就好。”

莉可接过果子，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她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围巾的事。”星璇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莉可的手一抖，差点把果子掉进溪里。“你、你怎么——”

“我种的我能不知道？”星璇理直气壮，压低声音补充，“下次种低一点，你围巾都遮不住。”

莉可的脸腾地红了，把橙橙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闭嘴”。

远处传来萧泽的喊声：“找到生火的地方了！这边有块空地！”

星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朝莉可伸出手。莉可把手搭上去，被他拉起来。两人走回队伍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平静。

韩家馨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峻知把枯枝堆成锥形，诗豫从口袋里摸出打火石——这是唯一被允许携带的工具——一下，两下，三下。火星溅在干燥的苔藓上，一簇小小的火苗跳起来，舔舐着枯枝。火焰驱散了周围潮湿的寒意，也驱散了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

七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分着酸涩的未熟果和甘甜的橙橙果。头顶的树冠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低语。

“第一天。”萧泽咬了一口果子，含糊不清地说，“还有一天。”

雨恬拨了拨火堆，火星溅起来，又落回去。“会过去的。”

莉可靠在星璇肩上，把围巾的事暂时忘在脑后。森林在夜色中沉入更深沉的暗，那些暗处的眼睛还在，但没有靠近。火焰在中间烧着，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