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你知道的,我爹昨日还派人来抓我,我不想回去,我也不想住在药铺,那里整日都是一股子苦药汤子味儿,都快把我熏傻了。”
“再说,我这么大个人了,也不好意思在药铺里日日吃白食,既然你家缺人手,为何不能买我?我愿意到将军府卖身为奴,你就买下我吧。”
呼延烈看着眼前声泪俱下的大男人,哭的好像是死了爹似的,他强忍住一脚踹飞他的冲动。
他万万没想到,他昨夜几番心里挣扎才狠下心决定忍辱负重,潜到穆海棠身边,为奴为婢,以寻求时机,报当初她对自己的诸般屈辱。
可如今,连一个下人的名额,都有人来跟他抢?
这算什么好差事吗?
他这辈子连他亲娘都没伺候过,却不得不屈身伺候眼前这个阴险狡诈的女人,这般忍辱负重,伺候人的活,居然也有人跟他抢?
厅内的众人被滔滔不绝,哭的死去活来的男人惊得愣在当场。
最后还是穆管家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拉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任天野,干笑着打圆场:“让诸位见笑了。”
“这位任指挥使前些天办案撞伤了脑子,神智还不大清。诸位也瞧见了,我家小姐心善,菩萨心肠,见谁都觉得可怜,都想帮衬。”
一旁站着的几个牙行管事,立刻心领神会,纷赔着笑恭维道:“是是是,早前便听闻将军府的小姐心善仁厚。”
“我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穆小姐当真是菩萨心肠,菩萨心肠啊。”
说罢,他便朝带来的那些丫头递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丫头立刻会意,快步上前跪倒在穆海棠脚边,哽咽着哀求:“穆小姐,我三岁便父母双亡,独自拉扯着三个弟妹过活,求您收下我吧,您买了我,便是救下我们姐弟四人的性命啊。”
她话音未落,又一个丫头也扑通跪下:“穆小姐,您也可怜可怜我,我爹说弟弟读书急着用银子,若是凑不齐,就要把我卖到百花楼去做倌人啊。”
“穆小姐,求您可怜可怜我……”
一声声哀求接连响起,穆海棠脚边顷刻间跪倒了一片,整个前厅顿时被哭嚎声淹没。
“停。”
穆海棠捏了捏眉心,这是真把她当菩萨了,在她跟前比谁惨是吗?
她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一众丫头,缓声开口:“诸位有难处,我信,毕竟若非走投无路,谁也不会想着卖身为奴。”
“只是我将军府,实在用不了这么多人。”
“这样吧,今日你们既来我将军府等我一场,也算你我的缘分。”
“穆管家,稍后她们走时,每人赏二两银子,全当是我怜惜她们跑这一趟的心意。”
“是,小姐。那您再挑几位?”穆管家凑上来,低声询问。
“不必了,我乏了。除了方才那个大个,其余的都让她们先回去吧。”
“是。”穆管家应声,忙示意秦钊领着那几个牙行管事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