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莱特则暗中观察着陆翎的反应,他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元帅,是否真的会被这番话压倒。
辛达琳依然面无表情,灰白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莲则微微睁开眼睛,冰山般的脸上罕见的扬起一丝的看戏般的笑意和讥讽。
陆翎缓缓坐直身体,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会议桌上。
他淡淡的看着穆尔勒,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问道:“说完了么?”
穆尔勒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既然你是欧罗巴人后裔....”
陆翎笑了笑,然后用一种穆尔勒从未听过却倍感熟悉的语言,缓缓说道:“那么,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那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口音繁复。
穆尔勒愣住了。
这声音....他在哪里听过?
在阿尔贝特家族的密库深处,那些封存了数万年的先驱圣遗物中,断断续续的语音碎片。
古欧罗巴神之语?
这是先驱的两大语言之一。
又被称为第二神之语。
但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纯正、流畅,仿佛这个人本就生活在那个时代。
穆尔勒背脊渗出冷汗。
一种本能的悸动从脊椎底部升起,那是面对造物主时的敬畏,是血脉深处刻印的臣服。
安德莱特更是瞳孔骤缩。
作为银翼反抗军的元帅,他接触过无数先驱遗迹,见过那些刻在金属墙壁上的神秘符文,听过那些从古老装置中传出的诡异音节。
但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清晰。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统合部拥有如此恐怖的断代科技。
为什么他们的战舰能够碾压整个河外。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是古老的传说复苏。
陆翎没有停顿,他又换成了另一种语言,那是华夏语,更加古老纯正:“我就你们口中的地球人,古代黄金纪元之前的起源人类,也就是先驱的始祖。”
“你们所谓的地球联邦,也不过是先驱的后裔。”
“而我,是先驱的始祖。”
这番神之语比古欧罗巴神之语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这是......
穆尔勒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陆翎,“第一....神之语.....”
他们都是高层,自然时常接触。
这种纯正的口音,和遗迹中那些能够让基因深处的悸动,一种面对造物主时的本能敬畏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跨越了数万年的血脉压制,一种来自文明源头的绝对权威。
不.....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没有人能活那么久!
“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吗?”陆翎微微一笑,看着三人。
“我出生的时候,地球联邦还不存在。”
“你们所谓的联邦和法统、血脉,在我面前,都是笑话。”
他眼神变得更加冰冷:“现在,我有没有资格审判你们?不肖子孙。”
轰!
穆尔勒的身体剧烈颤抖,额头的冷汗滴落在会议桌上。
陆翎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或者,你直接激活那所谓的血脉信标,把那些地球联邦的小崽子们叫过来,问问他们敢不敢审判我?还是说让你地球联邦的欧罗巴本家帮你结账?”
被看穿了么?
穆尔勒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如果真能叫来地球联邦的舰队,阿尔贝特家族的地盘又何止六个星座?
那枚信标,不过是一个永远不会有人回应的求救信号罢了。
帕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透。
安德莱特看着陆翎。
喉咙微微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