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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不可直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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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您才是……真正的……先知……”

他用一种仿佛吟唱般、却充满了无边绝望和彻底解脱的、沙哑破碎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话,那句隐藏在一切阴谋、背叛、屠杀背后,最丑陋、最不堪、也最非人、最难以理解的、终极真相。

“不是……不是,我们想背叛……”

他仰着头,空茫的眼窝“望”着屋顶的黑暗,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看到了那些超越他理解范畴的恐怖景象。

“是……是,我们……不得不……背叛……”

“因为……因为……那个‘山神’……那个……罗天霸信奉的所谓‘山神’……它……它,苏醒了……”

“山神?”你眉毛微微一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饶有兴致的探究,仿佛真的在听一个怪诞的志怪故事。但你的眼神,却依旧平静深邃,不起波澜。

“对……山神……”老者的声音骤然压低,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极致恐惧,仿佛光是说出这个名字,就会招来不祥。他枯瘦的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那……那不是神……那……那是一个……从……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怪物!”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断续,语无伦次,却又带着一种亲身经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感。

“一个……一个长着无数……粘滑冰冷的触手……和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眼睛的……怪物!”

“它的眼睛……它的眼睛……不能看!看了……魂就会被吸走!人就会……就会变成空壳!变成只知道听从它命令的……行尸走肉!”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头,仿佛要阻挡那恐怖的回忆涌入。

“它……它……它能控制人心!不……不是控制……是侵蚀!是污染!像最毒的瘴气,无声无息,钻进人的耳朵、眼睛、皮肤……然后,人就不再是自己了!他们还在走,还在说话,甚至还在笑……但里面,已经空了!空了!成了那怪物的傀儡!提线木偶!”

“刀老爷子……”提到这个名字,老者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痛苦,“他就是因为……因为一次偶然,在刀家后山的深山猎场,发现了那怪物活动的痕迹,发现了罗天霸和那怪物的秘密勾当!他……他想把这件事,上报给朝廷!他以为,朝廷的天威,能镇压这来自地狱的邪祟!”

“可是……可是消息还没送出……那怪物……那怪物就知道了!是罗天霸!是那些已经被控制的傀儡!他们里应外合……”

“至于……召家和庄家……”老者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绝望,“他们……他们也是在刀家出事后,也去到了‘山神’面前……他们……是亲眼见识了……那个怪物的恐怖……见识了那些被控制的人,是什么样子……”

“他们怕了……他们都怕了!那不是人力能对抗的东西!那不是刀剑能杀死的存在!”

“如果不屈服……他们的下场,就会和刀家,一模一样!全族上下,男女老幼,都会变成那种没有魂的、活着的尸体!甚至……甚至可能被那怪物亲自‘污染’,变成更可怕的东西!”

“所以……所以他们只能……只能默认……只能配合罗天霸……不!是配合‘山神’!把刀家‘勾结倭寇、图谋不轨’的罪名坐实!只能眼睁睁看着‘山神’接管刀家后山的一切!他们甚至……甚至可能还要帮着掩盖,帮着‘清理’那些原本逃了出来,却还忠于刀家的奴仆和知情者……”

说到这里,老者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悲凉、极度荒谬的笑容。

“公子您问……刀家的那些私兵和土人……”

“他们,早就不是他们了!”

老者猛地抬起头,空茫的眼窝“望”向你,那张布满狰狞疤痕的脸上,肌肉扭曲到了极致,呈现出一种混合了无尽恐惧、疯狂和极度荒谬的惨笑。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着,仿佛想要抓住那些早已消逝的、属于“人”的、鲜活的、充满血性与忠诚的灵魂。

“一部分,在刀府被攻破之前,就被那怪物……那怪物用邪法侵染、控制了!他们调转刀口,对着自己昔日的同袍、对着自己宣誓效忠的主家,举起了刀!”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的哽咽,几乎无法成言。

“……我……我和另外几个弟兄拼了命,杀……杀出一条血路,身上被砍了十七八刀……最后,他们逃了出去……我滚进了后花园的荷花池里,靠着一根空心的芦苇杆,勉强,没被淹死,也没被找到……”

“我泡在冰冷刺骨、漂满尸块和血水的池子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惨叫声、还有……还有那怪物不似人声的嘶吼,慢慢平息……天,快亮的时候,我听到……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池边……”

老者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重新经历了那极致的恐怖。

“是……是罗天霸!他……他带着几个人,跪在池边说话。我……我透过荷叶的缝隙,看到……看到……”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恐惧,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看到……他跪倒的方向,那墙外……杵着一个……一个……”

他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仿佛要阻止那恐怖的画面从脑海中涌出。

“不!我不能说!不能看!不能想!”

他疯狂地摇着头,空茫的眼窝里流出的不再是泪,而是暗红色的粘稠血水!仿佛仅仅是回忆,就给他的精神带来了无法承受的创伤。

“它……它‘看’了我一眼!就一眼!隔着水面,隔着荷叶!隔着几十丈的距离!我……我感觉……我的脑子……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不!是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在搅!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像要爆开一样!疼!钻心的疼!还有……还有一种……冰冷滑腻的东西,像水蛭,像毒蛇,顺着那‘视线’,要钻进我的脑袋里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完了!被它‘看’到了!我也要变成那些没有魂的活死人了!我也要变成那个怪物的庄稼了!”

老者猛地松开抱头的手,用那双枯瘦的、沾满自己额头上血污的手,死死捂住了自己早已是空洞的眼窝!仿佛那里依旧残留着被“注视”的剧痛和被侵蚀的恐惧。

“我不敢动……我死死咬着那根芦苇杆,憋着气,一动不动,像块真正的石头,沉在满是血污的池底……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罗天霸他们走了……天,彻底亮了……”

“……我等啊等,等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等到太阳升得很高,我才敢……才敢一点一点,挪出那个池子……”

“我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血都快流干了……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开这里!把消息带出去!告诉所有人!告诉朝廷!这里有怪物!罗天霸和那个怪物勾结!召家和庄家也背叛了!”

“我凭着最后一口气,凭着对地形的熟悉,从前山一条连猎户都不愿意走、几乎垂直的兽道,滚到了山下的一条小河里……我身上带着的,还有不少那些黑夷没有搜走的细软,还有……当初老爷捡到的那几块冰冷漆黑的怪东西……”

“……我不知道在河里被冲了多远,撞晕了多少次,我以为我死定了……最后……漂到了十几里外的河滩边……被一个路过采药的老汉救了……”

“……我靠着带在身上的细软,在老汉的草棚里躺了半个月,才勉强捡回一条命……但我……我的眼睛……”

老者的声音已经彻底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和极致的决绝。

“我不能变成怪物!我不能变成那种东西!我还要报仇!我还要把消息带出去!”

“所以……所以……”

他猛地抬起了那双枯瘦的、沾满了自己血污的手,五指弯曲如钩,微微颤抖着,悬停在了自己那空洞的、曾经有过眼球的、如今只剩下两个狰狞凹陷的眼窝之前。

“在那个采药老汉的草棚里,在我能下地的第一天晚上……”

“我……”

他的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压抑、混合了极致痛苦、疯狂和某种难以言喻、令人毛骨悚然的“解脱”感的低吼。

“我把它,把我的眼珠子,连着后面那些……那些感觉被‘污染’了的、又麻又痒又疼的筋和肉……一点一点……抠出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很疼!疼到我差点昏死过去……可是……当我完完整整地抠下那对眼珠子之后,我的脑子不疼了,眼睛也不疼了……可……可是……当初老爷捡到的那几块黑色的怪石头……我没能找到!明明……明明在河里的时候我拼死抱着的细软里有的!可是它……它们就是不见了……”

房间里,死寂。

连油灯灯花爆开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一股无形的、混杂了血腥、疯狂、自我摧残的极致痛苦、以及一种非人决绝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方寸之地,让温度骤降。

跪坐在不远处的曲香兰,浑身僵硬,连最细微的颤抖都停止了,仿佛连血液都被冻结。她死死地低着头,不敢去看,甚至不敢去想象那副画面——一个人,在漆黑的夜晚,在孤零零的草棚里,亲手将自己疼痛欲裂、被怪物“污染”的眼睛,连带着后面“感觉不对”的血肉,一点一点,硬生生地,从自己的头颅上,抠了出来!

“山神?”

你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学术探讨般的审慎。你没有立刻做出评判,也没有流露出恐惧或鄙夷,只是微微侧首,仿佛在仔细咀嚼老者话语中那些破碎、扭曲、充满了非人恐怖感的意象。

“长着……无数触手……和眼睛的……怪物?”

你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复述,指尖无意识地在紫檀木盒光滑的盖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微“笃、笃”声。这声音不疾不徐,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仿佛为老者那癫狂绝望的讲述打着节拍,也像是你脑海中飞速运转的思维齿轮在彼此咬合。

你的表情,在油灯昏暗跳跃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古怪。那不是听到荒诞怪谈时的嗤笑,也不是面对未知恐怖时的凝重,而是一种混合了深思、探究、以及某种近乎冰冷抽离般的兴味。你的眉头微微蹙起,又缓缓舒展,嘴角似乎想牵起一个弧度,却又最终归于平静,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幽邃。

你,在听完了老者那用血泪和疯狂编织的、关于背叛、污染、自我摧残的终极讲述之后,并没有立刻发表看法,没有安慰,没有震惊,甚至没有一句简单的评价。你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似乎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又似乎穿透了墙壁,投向了西南方那片被云雾和传说笼罩的、孕育了“山神”的莽莽群山。

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安静。只剩下你那稳定到近乎冷酷的指尖敲击声,以及另外两个人——瘫软在地、仿佛灵魂已随那口鲜血喷出的老者,和蜷缩在旁、穿着华美寿衣、如同精致人偶般死寂的曲香兰——那粗重而压抑、仿佛随时都会断绝的呼吸声。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混合着血腥、尘灰、劣质熏香,以及一种无形无质、却沉重无比的绝望。

片刻之后。

你的指尖,停止了敲击。

那“笃、笃”声戛然而止,如同琴弦骤断,让房间里凝滞的寂静陡然变得更加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你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个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空茫的眼窝仿佛已彻底熄灭、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生命体征在维持这具残破躯壳的老者身上。尽管他看不见,但当你目光落下时,他那瘫软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弱地抽搐了一下,仿佛残存的生物本能,依旧能感受到某种无形的、来自更高存在注视的压力。

你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那不是故作姿态的严肃,而是一种摒弃了所有轻佻、所有戏谑、所有个人情绪,纯粹基于“事实”与“逻辑”进行研判时的、近乎冰冷的专注。

“老丈。”

你的声音响起,平稳,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确衡量后才吐出。

“关于你所说的这个‘山神’,它展现出的形态、能力,以及造成的后果……我心中,有一些猜测。”

你微微顿了顿,仿佛在组织最精准的语言。

“但是,在说出我的猜测之前,我需要向你确认一个细节。”

你的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令人不得不集中全部注意力的压迫感。

“你说,黑夷罗氏,以及那些被他控制、或选择屈服的人,崇拜这个‘山神’。那么,我想知道……”

你的语速放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老者耳中,也钉入旁边曲香兰那死寂的脑海。

“当年,在刀府被围,惨剧发生的那一夜,或者说,在罗天霸借此‘山神’之名威慑、收服白夷其他势力的时候……”

“那些在场的,刀家麾下的村寨头人、长老,以及……刀家那些私兵部曲中的中下层军官、骨干,他们……是不是都,亲眼看到了?”

你紧紧盯着老者那惨白的脸,补充了最关键的限制条件:

“看到了那个……你所说的,充满了触手和眼睛的……‘山神’本体?”

老者虽然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和身体创伤,意识已有些涣散,但你这异常清晰、直指核心的问题,还是如同冰冷的银针,刺入了他浑噩的感知。他枯瘦的身躯在地上艰难地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短促气音,仿佛破损的风箱最后一下抽动。

他努力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却带着一种回忆恐怖时无法抑制的颤抖。

“是……是的……公子……”

他的声音干涩破碎,如同沙砾在陶罐里摩擦。

“那晚……那晚,那个怪物……不!是它最大的一根触手……就……就盘踞在……刀府后山……最高的……那块‘望乡岩’上……”

他空茫的眼窝徒劳地睁大,尽管那里早已没有了眼球,但脸上的肌肉却因回忆而扭曲,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地狱般的景象。

“黑压压的……像……像一朵……腐烂,但会动的菌子……盖住了半边山头……”

“那些触手……数不清……在月光下……扭动……反射着……湿漉漉的、油腻的光……像……像无数条巨大的、没有鳞片的蟒蛇……又像……像一簇一簇的菌子……”

“还……还有眼睛……密密麻麻……到处都是眼睛……大的……小的……圆的……椭圆的……方的……三角的……有的闭着……有的半睁……有的……完全睁开了……”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尖利,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睁开的那些……在发光!幽幽的……绿莹莹的……像鬼火!不!比鬼火更冷!更邪性!看着那些眼睛……就好像……魂都要被吸走了!”

“所有……所有在场的人……只要抬头……都能看到!看得清清楚楚!”

“罗天霸……他就跪在那怪物的…是来……来‘净化’背叛盟约、勾结外敌的刀家的……”

“刀家的那些人……那些村寨头人……那些土兵……他们……他们都看到了……吓傻了……很多人当场就跪下了……站都站不起来……”

在得到了老者这带着颤栗、细节恐怖的肯定答复之后,你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更多惊讶或恐惧的神色。相反,那一直微蹙的眉头,缓缓地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愉悦的笑容,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猜想得到验证”的、充满了理性满足感的微妙表情。

“果然。”

你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我知道……大概是……什么东西了。”

你的语气,平静依旧,却莫名地多了一种渊渟岳峙般的、令人信服的沉稳与自信。仿佛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手,在追踪了许久之后,终于透过重重迷雾,确认了猎物的真实种类与习性;又像一位博学的医师,在听完病人所有离奇症状的描述后,于浩瀚医典中,找到了对应的、哪怕再罕见的病例记载。

老者虽然意识模糊,却依旧被你语气中那种不容置疑的“知晓”所触动。他艰难地转动着脖颈,空茫的眼窝“望”向你的方向,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询问,却又因虚弱和茫然,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你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投向了房间上方虚无的黑暗,又仿佛穿透了屋顶,投向了浩瀚无垠的、记载着无数知识与秘密的星空。你的声音变得悠远,带着一种回忆与引述的腔调:

“昔日,我在……京城之时,因缘际会,曾在翰林院的书库深处,翻阅过一些……极为古老、冷僻,甚至被视为荒诞不经、束之高阁的残卷与异邦典籍。”

你的措辞谨慎而文雅,符合一个“博闻强记书生”的人设,但提及的地点(翰林院书库)和“异邦典籍”,却又悄然暗示着某种非同寻常的见识与渠道。

“其中有一卷,残破不堪,以某种极古老的蝌蚪文混合着古怪的图样记载,据考可能是前朝甚至更早时,自极西瀚海之外,漂洋过海而来的遗物。其上所言,光怪陆离,难以尽信,但其中一段描述……”

你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那些艰涩古怪的文字。

“……言及在那无尽瀚海之底,万丈深渊之中,栖息着一些……古老到难以想象、形态亦非人智所能尽述的……‘存在’。”

你选择了“存在”这个词,而非“生物”、“神灵”或“怪物”,显得格外慎重而客观。

“这些‘存在’,沉睡于深海,与世无争,其形貌……常变幻不定,但据那残卷上模糊的图示与附注推测,其较为常见的显化之形……”

你的目光重新落回老者身上,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便是一个无比巨大、难以估量、近乎不定形的奇特肉块。其上生有无数的、类似触手的突出物,以及……遍布全身的、宛如眼睛般的结构。”

“索拉里斯……”

你清晰地吐出了一个音节古怪、充满异域风情的名字,发音标准而自然,仿佛早已熟稔。

“有些后来的、与之相关的零散笔记中,也曾用另一个音近的词来指代它——‘克苏鲁’。当然,这些名称本身,或许只是记录者根据其发音的勉强转译,其真名,非人喉舌所能模拟。”

你,用一个充满了异域风情、古老神秘、且与当前语境(滇南深山)格格不入的名字,以及一个听起来就结构诡异、力量体系完全不同的“克苏鲁”设定,轻描淡写地,将老者那基于本土神鬼传说、充满了直观恐怖与血腥的“山神”认知,纳入了一个更为宏大、更为“渊博”、也更为“理性”的解释框架之中!

你不是在否定他的恐惧,而是在用更高阶的“知识”,来“解释”他的恐惧。告诉他:你所恐惧的、无法理解的未知邪神,在我的认知体系中,不过是一卷古老残破的异邦典籍上,有所记载的、某种奇特的“深海存在”罢了。虽然可怕,但并非完全不可知,它有自己的“名称”,甚至有被“研究”的记录。

老者彻底呆住了,甚至暂时忘却了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崩溃。他枯瘦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残缺发黑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无意义的气音。

“索……索拉……里斯?克……克苏鲁?”

他极其艰难地、扭曲着舌头,试图模仿你吐出的那两个古怪音节,脸上充满了极致的茫然、困惑,以及一种面对完全超出自身理解范畴的、高等知识时的、本能的敬畏与卑微。他那简单的、基于仇恨、鲜血、背叛和直观恐怖构建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两个拗口、神秘、仿佛带着深海寒意与无尽岁月尘埃的名字面前,显得如此粗糙、如此……“落后”。

你仿佛没有看到他脸上的茫然,继续用那种冷静的、分析性的口吻,阐述着“典籍”上的记载:

“那残卷上还提及,这种被称为‘索拉里斯’或‘克苏鲁’的古老存在,其最令人匪夷所思、亦是最危险之处,并非其庞然躯体或可怖形貌,而在于其……精神层面,或者说,灵性层面的特质。”

你的措辞依旧文雅而克制,仿佛真的在转述学术观点。

“它似乎拥有一种……难以用常理解释的、强大到足以扭曲现实感知、侵蚀智慧生命心智的……精神力场。尤其,是通过其那些‘眼状结构’。”

你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老者那双被他亲手挖去眼睛的空洞眼窝。

“任何具备一定灵智的生物,若长时间、或在一定条件下,与它的‘视线’接触,便有可能被这股充满混乱与疯狂意味的强大精神力场所侵蚀、污染。”

你顿了顿,语气加重:

“轻则,产生无法驱散的恐怖幻象,心神受损;重则,自我意识被逐渐抹除、覆盖,沦为只知盲目崇拜此存在、并受其精神力场间接引导的……傀儡。且这种崇拜,狂热、非理性,充满自我献祭的倾向。残卷上称之为……‘狂热皈依’。”

你这番话,用“精神力场”、“灵性层面”、“侵蚀污染”、“狂热皈依”等听起来更为“理性”、更接近某种“超常现象研究”的术语,完美地解释(或者说,包装)了老者所描述的“看了眼睛魂就被吸走”、“人变成空壳活死人”、“对怪物产生疯狂崇拜”等现象!

你不是在讲述怪力乱神,你是在进行“学术考证”和“现象分析”!

老者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山神”,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二十年来噩梦的根源,他亲身经历、用双眼和疯狂换来认知的恐怖,竟然……竟然在一本来自万里之外深海异邦的古老残卷上,有着类似的、成体系的记载?!这感觉,既荒谬绝伦,又让他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被“理解”、甚至被“证实”的颤栗感。原来,他所遭遇的,并非孤例?并非不可名状?它……有名字,有记载,甚至……有“特性”描述?

在你完成了这番“知识”上的降维打击与“理性”重构之后,你又对他之前讲述中一些看似矛盾的细节,进行了进一步的、符合逻辑的“分析”与“验证”。

你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仿佛在交叉验证古籍记载与实地见闻:

“老丈,根据你之前的描述,以及那残卷的零星记载,我还有一个猜测……”

你看着他那张因剧烈情绪波动而扭曲的脸。

“这个‘东西’,它自己……似乎,并不怎么主动嗜杀,更不吃人,对吗?”

老者从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中勉强抽回一丝神智,下意识地,用力点了点头,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滑稽。

“何止……何止是不嗜杀!”他嘶哑地重复着,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佐证你“博学”的论据,“它……它就盘踞在那里!像……像一块腐烂的大蘑菇!它……它倒没有亲自……吃过一个人!都是罗天霸!是那些被它弄疯了的人!是村寨的那些叛徒!他们动的手!”

你的嘴角,那抹极淡的、了然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它自己,应该……从来没有亲手,以物理的方式,终结过任何人的生命,对吗?”

你用的词很谨慎,“物理的方式”。

老者再次重重地点头,枯瘦的脖颈仿佛承受不住这用力的动作。

“没……没有!肯定没有!我虽然……虽然只敢远远瞥了一眼……但……但我感觉,它……它好像……根本就不在意……谁死谁活……它就在那里……看着……像在看……看蚂蚁打架……”

“但是,”你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锐利,“那些崇拜它、被它的精神力场所侵蚀影响的人,他们的行为模式,却会逐渐发生……畸变。变得越发癫狂,越发嗜血,越发……具有攻击性和毁灭倾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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