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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直抒阳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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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跟你们说了这许多,”你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院中残余的喧嚣,直达每个人的心底,“从前朝旧事,说到家族秘辛,说到我个人那点不足为道的经历……并非是为了炫耀什么,更不是为了证明我比你们知道得多,经历得奇。”

你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要透过他们的眼睛,看到他们灵魂深处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

“我只是想借这些事例,告诉你们一个或许你们从未认真想过,或者想了,却走错了路的问题——”

你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力量,到底是什么?”

“是拳脚功夫?是内力修为?是神兵利器?是千军万马?”

你每问一句,目光便掠过席间几位明显修为不弱、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姜氏族人,他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这是他们最熟悉、也最赖以生存的“力量”。

“这些,当然是力量的一部分,甚至在很多时候,是决定生死、定鼎江山最直接的手段。”你给予了肯定,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却锐利无比的质疑,“可如果,仅仅将力量局限于拳脚和刀兵,那么,我们与山林中恃强凌弱的猛虎,与只知撕咬争夺的野狗,又有何本质区别?”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一些以武为傲的族人心头,让他们脸上的激动稍稍一滞,露出思索之色。

“我今天所说的种种,”你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更显有力,“无论是大周太祖以流民之身夺取天下,还是我用些小玩意儿瓦解江湖大派,抑或是与女帝的那场辩论,甚至是我在安东府收拢流民建立秩序……其背后倚仗的,从来不是,或者说不主要是,个人的勇武。”

你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是这里——思想。是洞察时势、看透人心的眼光。是制定策略、规划路径的谋略。是组织人力、调配资源、将想法落地的能力。”

“思想、策略、组织能力……”

这几个词,对于这群大半生浸淫在“力强者胜”、“侠以武犯禁”的江湖逻辑与复国迷梦中的姜氏族人来说,显得有些过于“文绉绂”,甚至有些虚无缥缈,远不如一套精妙剑法或一股深厚内力来得实在。他们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本能的怀疑。再精妙的策略,面对一位能开山断流的绝世高手,恐怕也难挡其雷霆一击;再严密的组织,在绝对的个人武力面前,也可能瞬间土崩瓦解。这是他们三百年来颠沛流离、挣扎求存中形成的、近乎本能的认知。

你仿佛能透视他们心中那点残存的、基于旧有经验的疑虑,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加深了些许,眼中闪过一丝近乎顽童恶作剧般的、冰冷的光芒。你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抛出了一颗足以将他们那点残存疑虑、连同心脏一起,炸得粉碎的重磅炸弹。

“或许,空口无凭。”你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每一张写满困惑与求知欲的脸,用一种近乎闲聊的、带着点考较意味的口吻问道:

“你们不妨猜猜看,我是怎么做到,让十一个传承了数百年、底蕴深厚、高手如云的江湖大门派,上至掌门长老,下至普通弟子,心甘情愿地放弃山门基业,整体加入我‘新生居’的?”

“十……十一个大门派?!”

“整体加入?!”

“心甘情愿?!”

院子里,如同瞬间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炸开了!如果说之前的历史揭秘和个人传奇,还只是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和深深敬畏,那么此刻这个消息,简直就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劈在了他们天灵盖上,将他们残存的、基于“江湖常识”构建的世界观,彻底劈得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十一个大门派!那是什么概念?玄天宗、天魔殿、血煞阁、唐门、青城、峨嵋……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江湖上一方不可忽视的庞然大物,是无数少年侠客梦寐以求的武学圣地,也是令黑白两道都忌惮三分的强大势力!它们之间或有正邪之分,或有地域之别,但无一不是树大根深,传承久远,门中高手如云,关系网盘根错节!别说让它们整体“加入”某个组织,就是能让其中一个门派稍微改变态度,与之合作,都足以让任何一方豪强倾尽全力,并引以为傲!

而你,轻飘飘的一句话,竟然宣称让十一个这样的巨擘,放弃了数百年的基业和传承,整体投入你的麾下?!

这已经不是“天方夜谭”可以形容,这简直是神话!是只有传说中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神魔,才能做到的事情!他们看着你,眼神中的困惑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骇然取代,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无法产生“怀疑”这种情绪,因为这件事本身,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想象力的边界!

你没有理会院子里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惊涛骇浪,目光仿佛随意地一转,落在了席间那道即使经历了整晚思想风暴、依旧难掩其明媚靓丽的身影——姜玉芝身上。她正微微张着小嘴,一双美眸瞪得圆圆的,显然也被你这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问题震得魂不守舍。

“玉芝姑娘,”你的声音将她从呆滞中唤醒,“你们这一支,常年在滇黔与汉地之间行走,对新生居应该不算陌生。汉阳那边,有我们的分部,你去过吧?”

姜玉芝被你点名,娇躯微微一颤,从极度的震惊中勉强回过神来。她俏脸微红,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骤然成为焦点,以及回忆起某些事情时的一丝赧然。她连忙站起身,对你敛衽一礼,声音还带着点颤抖:“回……回先生的话,玉芝确实去过汉阳的新生居分部。那里的……那里的东西,着实新奇有趣,与中原、江南的商铺迥然不同。玉芝……玉芝还在那里采买了不少新奇物事,带回来之后,转手卖给这边一些土司家的夫人、小姐,着实……着实赚了些差价。”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微微垂下,露出白皙的脖颈,那副“投机倒把”被抓包的小女儿情态,与她平日极力维持的宗室贵女形象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噗嗤……”席间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但随即意识到场合,连忙捂住嘴。这小小的插曲,如同投入沸腾油锅里的一滴凉水,虽然微不足道,却奇异地稍稍冲淡了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震惊与紧绷。众人脸上紧绷的肌肉略微放松,看向姜玉芝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善意的笑意。

然而,你这看似随意的一问,实则是为接下来更具冲击力的真相,埋下的伏笔。你看着姜玉芝那略带窘迫的模样,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仿佛对她的“商业头脑”表示赞许。然后,你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残酷的语气,抛出了那个让所有人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笑意瞬间冻结、血液都几乎要倒流的真相:

“那我要告诉你,也要告诉在座各位,”你的目光从姜玉芝脸上移开,缓缓扫过众人,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如同冰珠落玉盘,“汉阳新生居分部里,那些热情招呼你、向你细致介绍商品、脸上带着职业化笑容的男女售货员,其中至少有一小半——”

你故意顿了顿,欣赏着众人脸上那混合着好奇与不祥预感的僵硬表情,然后才缓缓揭晓答案:

“——是原来玄天宗、血煞阁、天魔殿、唐门、青城、峨嵋这六个门派的正式弟子,甚至不乏一些内门精锐。”

“至于这几派原本的掌门、长老,以及另外五个被我‘请’去的门派首脑,”你的语气依旧轻松,仿佛在谈论邻居家的猫狗去了哪里,“他们此刻,正聚集在安东府总部,由我提供食宿经费,集中研究探讨,如何修订编纂一本尽可能完善、能够阐释武学根本原理、促进武道发展的——《武学原理》大典。”

“什么?!”

姜玉芝第一个失声惊呼,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小巧的嘴唇无意识地张开,仿佛能塞进一枚鸡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些在汉阳分部里,穿着统一整洁的工装,态度殷勤周到,向她推荐香皂颜色、蛋糕口味、汽水品种的年轻男女,那些看起来与寻常店伙并无二致、甚至因为训练有素而显得更加专业和气的“职工”……竟然是玄天宗、血煞阁、天魔殿……那些传说中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动辄掀起腥风血雨的正邪两道巨擘门下的弟子?!

而他们的掌门,那些跺跺脚就能让半个江湖震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师级人物,竟然在安东府……编书?!研究《武学原理》?!

这强烈的、荒诞到极致的反差,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认知壁垒上,让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她下意识地扶住了身旁的桌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更加彻底。所有人都像被施了石化魔法,呆若木鸡,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只剩下瞳孔在剧烈地收缩、放大,显示着内心正经历着何等的天翻地覆。汉阳分部的售货员是六大派弟子?十一个门派的掌门在编书?这两件事组合在一起,构成的画面太过匪夷所思,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于“江湖”、“门派”、“力量”的所有理解!这已经不是“收服”那么简单,这简直是将整个江湖的生态,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连根拔起,然后重新栽种在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花盆里!

“你……你……”姜玉芝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颤抖,她死死地盯着你,仿佛要从你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你是怎么做到的?!这……这怎么可能?!”

她的问题,嘶哑而急促,问出了在场每一个姜氏族人心底最深处、最强烈的呐喊!这怎么可能?!这违背了所有常理,颠覆了所有规则!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或者说,什么神魔手段?!

面对众人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混杂着极致惊骇、恐惧与无尽好奇的目光,你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甚至带着一丝“这很简单”的意味,仿佛他们问的是一个一加一等于几的问题。

“其实,说穿了,很简单。”你身体向后微微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语气轻松得像在讲述如何种植一盆花草,“我甚至没有主动去攻打任何一座山门,没有与他们任何一个顶尖高手生死相搏。”

你顿了顿,开始用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冷静与精确,向他们揭示你那套“兵不血刃、瓦解天下”的、可怕到令人骨髓发寒的“阳谋”。

“我的方法,就是选择目标门派山门附近,最繁华或必经的市镇,开设一家,或者几家,像云州城这样的‘新生居供销社’。”

你抬起手,指了指周围,仿佛这简陋的后院,就是那庞大计划的一个缩影。

“这些江湖门派,听起来威风,其实底层和外门弟子,过得颇为清苦。月钱(如果有的话)少得可怜,仅够勉强糊口。在门内地位低下,被核心弟子和内门长老呼来喝去,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杂役。吃的是粗粝的饭食,穿的是浆洗得发白掉色,还发硬的旧衣,几个月未必能正经洗上一次热水澡,更别提什么娱乐消遣。”

你的描述,勾起了在场一些并非嫡系、也曾经历过类似生涯的姜氏族人的隐约共鸣,他们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而我开的供销社里,”你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诱惑力,“有他们从未见过的、晶莹剔透的玻璃瓶装着、喝下去会冒气泡、甜丝丝凉滋滋的‘汽水’;有用牛乳、鸡蛋和面粉做的、松软香甜、咬一口满嘴奶香的‘蛋糕’;有能洗去一身污垢和油腻、留下清新香气的‘香皂’;有各种结实耐穿、款式新颖的棉布成衣;甚至还有一些新奇的小玩具、生活物资……”

你每说一样,众人的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相应的形象,尤其是那些年轻的族人,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而且,”你抛出了第一个钩子,“我对所有江湖门派弟子,凭他们的腰牌、服饰或者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信物,给予……半价优惠。”

“半价?!”有人低呼。这意味着,那些对他们来说原本可能价格不菲的“新奇享受”,变得触手可及。

“那又能如何?”席间,一个年约三十许、作女侠打扮、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和质疑的姜姓女子忍不住开口,她名叫姜红袖,是旁支中少数武功不错的女性,“就算这些东西新奇有趣,价格也便宜,能让那些弟子喜欢,可喜欢归喜欢,难道就会为了这点口腹之欲、身上穿戴,背叛师门,跟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商贾走吗?门派数十上百年积累的威严和规矩,岂是几瓶甜水、几块糕点能撼动的?”

她的质疑尖锐而现实,代表了大多数人心中最后的防线。恩义、规矩、传承的荣耀,这些精神层面的东西,难道还比不上口腹之欲?

“问得好。”你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赞许地看了姜红袖一眼,仿佛她的问题正中靶心,“单凭喜欢,当然不会。人非禽兽,总有廉耻,总有畏惧,总有那么点对师门的、或许虚幻的归属感。”

你的话让姜红袖和其他人稍稍点头,但心却提得更高,因为他们知道,你的“但是”马上就要来了。

“但是,”你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洞悉人性弱点、近乎残酷的精准,“他们那点本就少得可怜的月钱,是会花完的。”

“当他们尝过了汽水的甜爽,体验过了蛋糕的松软,习惯了香皂带来的洁净,穿过了舒适挺括的新衣之后,”你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解剖刀,划过每个人的脸,“你再让他们回到过去那种——啃着能硌掉牙的干粮饼子、喝着带有土腥味的凉水、浑身散发着汗臭几个月洗不了一次澡、穿着打满补丁散发异味的旧衣服——的日子,他们会怎么想?”

你不需要他们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那答案简单,却直指人心最深处那点微妙、名为“由奢入俭难”的不满足:

“他们会觉得,那种日子,不是人过的。至少,不应该是他们这样‘有本事’的江湖人该过的。”

“于是,一个合情合理、甚至堪称卑微的要求,就会自然而然地,在这些底层弟子中间滋生、蔓延,”你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般的韵律,“他们会向门派管事、向传功师兄、甚至向长老们提出:加点月钱吧,不多,就加一点,让我们也能偶尔尝尝那供销社的甜水,买块香皂洗澡,换身像样点的衣裳……这个要求,过分吗?很大吗?”

席间一片寂静,众人都在心中默默掂量。不过分,甚至可以说,合情合理。弟子为门派效力,要求改善基本生活,天经地义。

“然而——”你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冰冷笑意,“门派的上层,那些掌握着资源分配的长老、宗主们,他们会同意吗?”

你自问自答,语气斩钉截铁:

“他们不会!绝不会轻易同意!”

“因为今天你以‘供销社东西好’为由要求加钱,他们加了;明天就可能以‘别的门派弟子待遇更好’为由要求再加;后天可能就会要求顿顿有肉、月月新衣……这是个无底洞!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欲望的闸门就再也关不上了,直到将门派数百年的积累掏空,或者引发内部激烈的利益冲突,导致门派分崩离析!”

你的分析冷酷而现实,让在座不少曾经管理过族中事务、深知维持平衡之难的姜氏族人,不由自主地点头。

人性如此,管理之难,正在于此。

“所以,面对弟子们越来越强烈的不满和诉求,门派高层最直接、最‘有效’的反应会是什么?”你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是去想办法满足弟子(那会动摇他们的权威和既得利益),而是去掐断那个‘诱惑’的源头!他们会认为,是山下那个卖弄奇技淫巧的该死‘新生居供销社’,蛊惑了他们的弟子,动摇了门派的根基!”

“于是,打压、驱赶、甚至暗中破坏,迫使供销社关门,或者至少逼得它远离山门,开到更偏远、弟子们不容易到达的地方去——这,就是他们必然会做出的选择。”

你的叙述环环相扣,逻辑严密得令人窒息。姜红袖的眉头紧紧锁起,她隐隐感到不安,因为按照这个推演,你的供销社似乎处于绝对的劣势,计划似乎要落空。

“那样的话,”她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你的供销社被赶走,计划不就失败了吗?弟子们买不到东西,闹一阵,时间长了,或许也就慢慢淡忘了……”

“失败?”你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从容与一丝狡黠,“不,那才是计划真正开始的时候,是……正中我下怀!”

“正中下怀?”众人愕然。

“不错。”你好整以暇地端起凉透的茶杯,又抿了一口,仿佛在品味胜利的滋味,“当门派开始明目张胆地打压我的供销社,我会‘被迫’做出反应。这个反应就是——”

你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顺、理、成、章、地——提高所有针对该门派弟子的商品售价!取消他们的半价优惠!甚至,减少供应给该门派势力范围内供销社的商品种类和数量!造成一种‘物资短缺、价格飞涨’的紧张局面!”

“我会让我的掌柜、伙计,在面对那些依旧偷偷跑来、却失望而归的门派弟子时,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无奈和委屈,暗示是‘上面’有压力,是‘你们的门派’打了招呼,我们小本生意,惹不起,只能照办。”

你描绘的场景如此具体,如此具有煽动性,让所有人都仿佛身临其境,看到了那些底层弟子满怀希望而来,却面对空空如也的货架和翻了几倍的价格时,那由期盼转为惊愕,再转为愤怒的表情。

“这样一来,”你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挑拨离间的魔力,“你猜,那些底层弟子会怎么想?他们会怀疑,到底是新生居这个‘外人’在故意刁难他们,还是他们誓死效忠、为之流血流汗的门派高层,在暗中作梗,不想让他们过上一丁点好日子?”

“矛盾,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从弟子对供销社的向往,转移到弟子对门派高层的怀疑与怨恨上。而且,这种怨恨,因为掺杂了被欺骗、被剥夺的屈辱感,会变得格外尖锐和深刻。”

你的叙述还在继续,语气越来越冷,也越来越具有压迫感:

“门派高层为了维持表面稳定,震慑弟子,只会变本加厉地打击我的供销社,试图证明自己的‘正确’和‘权威’。而我就继续将供销社开得更远,将商品卖得更贵,将这种‘我们想对你们好,但你们的门派不让’的暗示,做得更明显!”

“直到——”你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出鞘,带着一种冰冷而炽烈、仿佛能点燃灵魂的蛊惑力量:

“直到量变引起质变!直到底层的弟子们彻底醒悟,原来,真正阻挡他们过上稍微像样一点生活的,不是我这个提供好东西的‘外人’,恰恰是他们口口声声要效忠、实际上却只把他们当做廉价劳力和打手的门派高层!是那些躺在几百年来积累的金山银山上、却连一口甜水都舍不得分给他们的宗主、长老!”

“到那个时候,长期积累的愤怒、不满、被剥削感,会像火山下的岩浆一样,再也压制不住!什么师门恩义,什么江湖规矩,什么传承荣耀,在‘我们要活下去,要活得像个人’这样最原始、最根本的诉求面前,都会变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你猛地站起身,虽然动作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势,让所有人的心都随之狠狠一跳!

“他们会自发地串联起来,会有人带头!愤怒的火焰会烧毁一切虚伪的忠诚和敬畏!他们会砸开门派把持的金库、粮仓!会抢夺那些被长老们视为禁脔的金银珠宝、武功秘籍、神兵利器!然后,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兴高采烈地,如同逃离牢笼一般,冲下山来,投奔我新生居在各地的据点!”

“而我,”你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显冷酷与高效,“要做的,只是打开大门,接纳他们。给他们提供干净的衣服、可口的饭食、温暖的床铺。给他们安排工作——或许是继续做他们熟悉的护卫,或许是学习新的技能成为工人、职员。然后,按照他们付出的劳动,公平地发放工资。让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劳动可以换来体面的生活,规矩是用来保护弱者而非剥削弱者的。”

“全程,”你环视众人,缓缓吐出那四个让他们目瞪口呆的字:

“兵、不、血、刃。”

“至于那些转眼之间成了光杆司令、守着空空如也的山门和库房、徒有掌门长老名头的‘大人物’们,”你最后总结道,脸上露出了那种混合着怜悯与绝对掌控的平静笑容,“他们为了保住门派最后一点名义上的传承,为了不让自己毕生所学彻底断绝,除了放下身段,走下神坛,来到我新生居,接受我的条件,帮我编撰那本或许能真正推动武道发展的《武学原理》,他们,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你微微偏头,仿佛在思考,然后轻轻颔首,语气笃定得如同在陈述自然规律:

“这招,我称之为‘温水煮青蛙’,或者‘釜底抽薪’。原理简单,直指人性与利益。目前为止,对付那些内部等级森严、底层苦不堪言的传统江湖门派,百试百灵。没有哪个,能受得了。”

死寂。

比深渊更深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历史课和个人传奇,只是让他们感到灵魂的震颤和对力量的敬畏。那么此刻,你所描绘的这幅用“汽水蛋糕”、“香皂工装”、“半价优惠”和“提高售价”组合而成的、兵不血刃便能让一个传承数百年的武道巨擘从内部土崩瓦解、最终被全盘吸纳的“阳谋”蓝图,则让他们感受到了发自骨髓最深处、最极致的、冰寒刺骨的恐惧!

那不是对刀光剑影、尸山血海的恐惧,那种恐惧直白而剧烈。这是一种更深沉、更无力、更令人绝望的恐惧——是对一种完全陌生的、超越了武力与诡计层面的、更高维度“规则”力量的恐惧!是对自己(以及自己所属的旧世界)在这种规则面前,如同蝼蚁面对滚滚车轮般,注定被碾碎、被吞噬的命运的清醒认知!

他们终于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原来,战争,真的还可以这样打!

原来,摧毁一个庞然大物,未必需要惊天动地的对决,未必需要血流成河的厮杀。只需要精准地找到它内部最脆弱的连接点——那被压抑的人性需求,那不平衡的利益分配——然后,用最普通、最无害的“糖果”作为撬棍,轻轻一撬……整个看似坚固的堡垒,就会从内部开始呻吟、裂缝、最终轰然倒塌!

他们看着你,看着那个重新坐回座位、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慵懒的青年,感觉自己就像一群刚刚从树上下来、才开始学习使用石器的原始人,在仰望一个操纵着钢铁洪流、信息网络、经济规律的未来来客。你所使用的“武器”,早已超越了刀剑拳脚的范畴,那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却又真实存在并且威力无穷的、名为“人性经济学”和“组织行为学”的降维打击规则!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他们,以及他们曾经效忠的那个旧世界所信奉的一切——高深的武功、诡诈的计谋、森严的等级、虚幻的荣耀——都显得那么幼稚,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就像精卫试图填平大海,螳螂妄想阻挡车辙。

“咕咚。”

寂静中,不知是谁,极其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在落针可闻的院子里,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回响。

这一刻,所有在场的姜氏族人,无论之前对你是敬畏、感激、还是残留着一丝复杂的审视,心中都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地,涌现出同一个念头,如同用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永远,永远,不要与眼前这位“先生”为敌!

与他为敌,意味着你将要对抗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个人或势力,而是一套全新的、你完全无法理解的、却又真实运作并强大无比的“世界规则”。那将是比对抗整个天下,更加令人绝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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