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晚投宿,奚可巧必定要求分房而居,且必选上房,将刘蕃赶到普通客房,甚至有一次客栈只剩一间上房,她竟直接要求刘蕃去住马厩旁的柴房,自己则紧闭房门,在门后布置了简易的毒粉警戒。刘蕃在柴房草堆上辗转反侧,听着远处上房隐约传来的水声,心头邪火与恨意交织翻腾,几乎咬碎牙齿。
进食时,奚可巧或是自己另开一桌,或是取了食物回房,绝不与刘蕃同席。有次在荒村野店,店家误以为他们是夫妻,只端上一大碗面,奚可巧二话不说,直接拔下发簪,在桌上划出一道深深刻痕,将碗推到刻痕另一边,冷冷道:“你的。”她自己则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就着清水默默食用。刘蕃看着那碗孤零零、很快凉透的面,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却只能强自压下,默默吃完,食不知味。
你利用索拉里斯给你的“神之权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不时轻柔地拂过他们的心湖。你小心地控制着“火候”:在刘蕃因奚可巧某个冷淡眼神或举动而心头火起、恶意滋生时,悄然将那恶意放大,让他幻想出种种不堪的报复场景,却又在他冲动即将化为行动前,用一丝“恐惧”或“理智”的冷水稍稍浇熄;在奚可巧因刘蕃某个无意靠近的动作或略显急促的呼吸而疑心大起、杀意涌动时,则强化她那“此獠包藏祸心、觊觎于我”的念头,却又在她即将发作的临界点,注入一丝“小不忍则乱大谋、待掌权后再清算不迟”的权衡。
你就这样,精细地操控着他们情绪的弦,让那根弦始终绷紧,发出危险而刺耳的嗡鸣,却又迟迟不断。让猜忌的毒液缓慢而持续地注入他们的关系,让厌恶的藤蔓紧紧缠绕彼此的认知。这趟原本该是“迎接要员、立功受赏”的差事,对刘蕃而言,成了日复一日的煎熬与屈辱之旅;对奚可巧来说,则是一场对耐心与容忍度的漫长考验,以及对未来属下(她已如此认为)品行能力的极度失望。
终于,在第七日傍晚,残阳如血,将天边云层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时,风尘仆仆、心力交瘁的两人,远远望见了云州城那高大灰暗的城墙轮廓。
那一瞬间,无论是刘蕃还是奚可巧,心中都莫名地松了口气——这令人窒息、充满敌意的同行,总算要结束了。
然而,出乎你意料的是,他们并未直接前往位于城郊、守卫森严的太平道秘密据点“云霞旧居”。刘蕃似乎有所顾虑,或是出于其他你不知道的指令,他引着奚可巧,在城门关闭前最后一刻入了城,径直来到了位于城东、颇为气派的“秋风会馆”。
看到那熟悉的匾额,你心中微微一动。这“秋风会馆”……不正是你刚回云州时,探查太平道时,偶遇那理想主义的白衣书生粟明烛的所在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不过也对,“秋风会馆”本就是太平道公开活动的明面产业,刘蕃未经允许应该也不能随便前往“云霞旧居”吧。
你无声地笑了笑,在远处寻了处视线良好的茶楼二层雅间,要了壶清茶,神念已如无形水波,悄然漫向那座灯火渐起的会馆。
你的神念轻松穿透了会馆的砖墙木壁,捕捉着里面的动静与人声。很快,你“听”到了刘蕃正在向奚可巧解释,为何要在此落脚。
“宫主一路辛苦。本应立即引您去拜见天师,只是……”刘蕃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是刻意放缓的恭敬,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乏与烦躁,“天师日前另有要事,此刻不在“云霞旧居”。且教中几位在外办事的兄弟,约好了近日在此汇合,一同向天师复命。曹旭师弟已去请一位贵客,马风、赵小河两位师弟也从甬州带回重要消息。不若请宫主先在此歇息一两日,待兄弟们到齐,天师亦回转,再一同前往拜见,更为稳妥,也显隆重。不知宫主意下如何?”
奚可巧蒙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但露出的那双眼睛在听到“曹旭”、“马风”、“赵小河”这些名字,尤其是“甬州消息”时,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她略一沉吟,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又或许是不愿在“属下”面前显得过于急切,便矜持地点了点头:“刘道长安排便是。只是……”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这会馆略显喧闹的前厅,“我不喜嘈杂。给我另寻一处清净所在,不必在此。”
刘蕃脸上肌肉一抽,连忙道:“宫主放心,这会馆后院有独立小院,甚为清幽……”
“不必了。”奚可巧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自去寻住处。待天师回返,诸位到齐,你再来知会于我。”说罢,竟不再理会刘蕃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提起她那小小的藤箱,转身便走,径自出了“秋风会馆”的大门,身影很快没入华灯初上的街道人流中。
刘蕃僵在原地,看着奚可巧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恭敬一点点剥落,化作一片铁青。他嘴唇翕动,无声地咒骂了几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半晌,才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向会馆内走去,背影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你的神念分出两缕,一缕继续跟着愤愤不平的刘蕃进入会馆深处,另一缕则遥遥锁定着奚可巧。你看到她并未走远,只是在附近街区略作打听,便向着城西方向行去。最终,她停在了一处门庭整洁、匾额上写着“云苍会馆”的建筑前。这是点苍派在云州城设立的产业,供往来同门及友好江湖人士落脚,顺带洽谈门派下那些产业的买卖,在云州武林中颇有些名声,以规矩严、风气正着称。
看到奚可巧——这位太平道的毒道高手、炼制尸傀的“桃源宫主”——竟选择住进以“名门正派”自居的点苍派会馆,你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几乎要笑出声来。这真是绝妙的讽刺!一个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以毒术和控尸闻名的女魔头,因为担心同教“道友”对自己图谋不轨,竟然跑去寻求“正派”的庇护,只因她觉得“点苍派的牛鼻子,好歹是正派弟子,应该不至于做出下药迷奸这等龌龊之事”!
这其中的荒谬与反差,让你觉得既可笑,又有一丝莫名的“欣慰”。你种下的“精神种子”已然开花结果,她开始用一套全新的、被你植入的“逻辑”和“警惕”来审视周围世界,甚至不惜投身于曾经敌对的阵营(至少是表面上的)来寻求安全感。这颗棋子,已经有了自主行动的趋向,虽然这趋向仍在你预设的轨道之上。
你不再关注奚可巧在“云苍会馆”如何安顿。你的注意力,全部回到了“秋风会馆”,回到了刘蕃身上。你知道,在他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的时候,他那两位“好兄弟”的到来,必然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
你的神念如同最隐秘的幽灵,贴着廊柱阴影,滑过地板缝隙,悄无声息地跟随着刘蕃。他阴沉着脸,穿过回廊,来到会馆后院一处更为僻静独立的院落。这里是太平道这些水面下的人物,在云州城常驻的居所。他刚走进院中主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院门便再次被推开,两道人影带着一身风尘与凝重之色,快步走了进来。
正是马风与赵小河。
马风浓眉紧锁,行走间虎虎生风,但此刻脸上却布满忧色。赵小河则矮胖些,圆脸上常挂着的和气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惶惑与不安。两人显然赶路甚急,袍角沾着泥点,额上见汗。
“师兄!”马风一进门,也顾不得客套,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出事了!大事!”
刘蕃心中一凛,暂时压下对奚可巧的怨愤,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的气墙(虽然粗浅,但足以防止寻常人偷听),沉声道:“慢慢说,何处出事?甬州?”
“正是甬州!”赵小河接口,圆脸上满是后怕与难以置信,“我和马师兄按天师吩咐,去甬州查看炼尸堂情形,并寻找“添香院”的月羲华……可谁知,到了地方才发现,全完了!”
“炼尸堂那洞窟,整个都塌了!”马风声音发干,眼中犹有惊悸,“我们暗中探查,那处地窟入口被彻底封死,像是被巨力从内部轰塌,又经大火焚烧,岩石都熔结在一起,根本进不去!外面山谷里还残留着浓重的尸臭和焦糊味,还有一些……碎裂的尸块残骸,看衣着,像是炼尸堂的道众。血池……怕是彻底毁了,里面的尸兵肯定也全完了。尸心真君张山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刘蕃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炼尸堂是太平道在黔中的重要据点,尸心真君更是教中宿老,擅长炼尸控尸,地位特殊。如今巢穴被毁,人踪杳然,这绝对是震动教内的大事!
“可曾发现敌人踪迹?是谁干的?”他急问。
马风与赵小河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马风涩声道:“没有。现场除了废墟和残骸,什么线索都没留下。我们小心查探了方圆数十里,也没发现大规模人马行动的痕迹。仿佛……仿佛是一夜之间,天崩地裂,整个炼尸堂就没了。我们遇到两个侥幸逃出的外围道徒,也都吓破了胆,语无伦次,只说什么‘血池沸腾’、‘炼心殿大火’、‘地龙翻身’,问不出所以然。”
刘蕃眉头拧成了疙瘩。炼尸堂防御森严,尸心真君自身修为亦是地阶中等,与自己不相上下,究竟是何方势力,能有如此手段,将其连根拔起,不留丝毫线索?
“那“添香院”呢?那边可有月羲华这老妖婆的消息?”刘蕃想起另一桩任务。
赵小河脸上困惑之色更浓:“回师兄,“添香院”倒是还在营业,我们进去看了,姑娘都是新面孔,老鸨龟公也换了人。悄悄打听才知,这院子前不久刚被前任知府王文潮转手卖给了本地一个土司!原来的老鸨、姑娘,还有我们安插的暗桩,全都不知所踪!月羲华……更是影都没见着。我们找到之前传递消息的暗线留下的接头记号,也无人回应。师兄,你说……会不会是我们在甬州的探子,消息有误?或者……月羲华她早已不在甬州?”
刘蕃跌坐在椅中,半晌无言。炼尸堂被神秘摧毁,尸心真君失踪;“添香院”易主,月羲华及所有暗桩人间蒸发;两件差事,竟无一顺利!他本还指望靠迎接奚可巧这件“功劳”来冲淡曹旭那边可能的不顺(请动“千面鬼叟”尤维霄绝非易事),如今看来,自己这边也未必能讨得好去。那女人如此难缠,天师见了,是否满意还未可知……
一股浓浓的疲惫与无力感涌上心头。他长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语气萧索:“罢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炼尸堂之事,非我等能处置;“添香院”线索已断,月羲华下落不明。这些,都需如实禀报天师,请他老人家定夺。”他将责任轻轻推开,仿佛这样就能轻松些。
马风与赵小河也沉默下来,屋内气氛沉重。过了片刻,赵小河才迟疑道:“师兄,那……曹师弟那边,去请尤老前辈,不知是否顺利?若尤老前辈知晓其徒尸心真君可能罹难,炼尸堂被毁,恐怕……”
刘蕃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烦躁与狠色:“尤维霄那老怪物,喜怒无常,用毒之术鬼神莫测,本就难请。若他知道张山虎出事,必然暴怒。届时……只能看天师和华长老能否镇得住他了。我们……届时见机行事,莫要强出头,免得做了冤大头。”他语气中透出明显的推诿与自保之意。
马风、赵小河闻言,皆默然点头,深以为然。在教中多年,他们早已明白,有些浑水,蹚不得。
就在这时,刘蕃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胸中那股对奚可巧压抑数日的邪火猛地窜了上来,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一拍桌子,将马风赵小河吓了一跳。
“妈的!晦气事还不止这些!”刘蕃咬牙切齿,脸色涨红,将这一路迎接奚可巧所受的“窝囊气”倒豆子般倾泻出来,“我奉命去黔州请回来那贼婆娘奚可巧,你们是不知道那副嘴脸!一路上拿腔拿调,给老子摆足了坛主架子!好像她已经坐稳了坤字坛似的!住要单间,行要先行,说话鼻孔朝天!老子多看她两眼,她竟以为老子要对她图谋不轨!我呸!一个靠炼尸玩毒爬上来的贱娘们,真当自己是天仙了?也不照照镜子!”
他越说越气,口沫横飞,将路上种种细节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尤其着重描述了暴雨岩洞中那“莫须有”的指控,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冤枉。马风、赵小河听得面面相觑,他们与刘蕃相处日久,知他脾性,这番话里水分恐怕不少,但看师兄气成这样,那奚可巧想必也确实不是易与之辈,给了师兄不少难堪。
“师兄息怒。”赵小河劝道,“她既将成坛主,暂且忍让一二。待她正式上位,若行事太过,自有圣尊与诸位天师看着,谅她也猖狂不了几时。”
“忍?老子这一路忍得还不够吗?”
刘蕃瞪眼,但声音终究低了下去,他也知道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只是胸中那口恶气实在难平,他压低声音,阴恻恻道:“这女人睚眦必报,心胸狭隘,绝非善类。如今曲香兰死了,她得了势,以后坤字坛的丹房,恐怕都得看她的脸色。我们兄弟日后在她手下支取丹药,须得多加小心。我看……不如趁她立足未稳,我们先……”他做了个隐秘的手势,眼中凶光一闪。
马风与赵小河神色一凛,连忙示意他噤声。
马风低声道:“师兄慎言!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至少……也要等曹师弟回来,见过天师之后再说。”
刘蕃也知道自己失言,哼了一声,不再多说,但眼中闪烁的怨毒光芒,却昭示着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你的神念静静“听”完了这场充满焦虑、推诿与阴谋的密谈,如同欣赏一出编排拙劣却足够真实的闹剧。炼尸堂覆灭、月羲华失踪的消息,经由他们之口证实,让你对自己几个月前那场突袭破坏行动的后继影响有了更清晰的评估。而刘蕃对奚可巧那几乎不加掩饰的怨恨与隐隐的杀心,更是让你颇为满意。你精心播下的猜忌与敌意的种子,已在他们心中长出了狰狞的毒芽。
是时候,给这锅已微微沸腾的毒汤,再添一把火了。而火引,便是那位独居“云苍会馆”,正做着“坛主”美梦的奚可巧。
你收回神念,端起桌上已微凉的茶,缓缓饮尽。心中一个清晰而周密的计划已然成形。
直接去找奚可巧,告诉她“太平四杰”正在密谋对付她?这太拙劣,也容易引起她这多疑之人的警惕。你需要一个更巧妙、更自然,也更致命的切入点。
你放下茶杯,指尖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奚可巧的一切信息:她的出身,她的毒术,她在教中的地位,她对“尸香仙子”曲香兰那深入骨髓的嫉恨……你的眼睛微微眯起。
曲香兰。
这个名字,或许就是最好的钥匙。那个因你的“开垦”领悟“地·萌芽新生篇”而容颜永驻、曾备受其师玄冥子这前任坎字坛坛主提拔,从而夺走了本该属于她奚可巧的坤字坛坛主之位的女人。那个她恨不能食肉寝皮的仇敌。
而现在,曲香兰在哪里?就在你的“新生居供销社”里,功力大损,归心于你,甚至装扮成“苗女”在云州城里招摇过市。奚可巧对此一无所知,太平道也以为她已葬身鸣州瘴母林的“瘴母之口”了。
如果……如果让她“偶然”得知,她恨之入骨的曲香兰并未死去,而且就在云州,就在一个看似普通的地方,且已背叛太平道,虚弱不堪……以她那被权力欲望和嫉恨扭曲的心性,她能忍住不去“清理门户”,亲手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并向那贱人尽情宣泄积压多年的怨恨吗?
绝无可能。
一抹冰冷的微笑在你唇边绽开。这计划不仅能让奚可巧自投罗网,还能让你顺理成章地“回到”你那已阔别一月有余的“云州供销社”,见见姜仪娘,看看冯施琳(或者说,伊芙琳)又将那方小天地经营成了何等新奇模样。一石二鸟,甚妙。
你不再耽搁,留下茶钱,起身下楼,融入云州城渐浓的夜色之中。你没有立刻出城返回新生居,而是先寻了一处尚在营业的笔墨铺子,买来了最普通的信纸信封与一支毛笔。
寻了处僻静无人的小巷阴影,你就着远处店铺透出的微弱灯火,铺开信纸,略一沉吟,笔尖落下。你刻意改变了笔迹,使之显得潦草、急促,仿佛是在极度紧张或匆忙中写下:
“曲香兰,未死!”
“功力全失,已叛教!”
“现,藏身于,云州,新生居,供销社!”
“速往!可获全功!”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信息。短短四行字,却蕴含着足以让奚可巧瞬间血液沸腾、失去理智的剧毒诱饵。你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塞入信封,封口处随意用指尖蘸了点墙灰抹了抹,使其看起来更加不起眼。
接着,你在街角找到一个蜷缩在屋檐下、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往他脏兮兮的手里放了几枚亮晶晶的铜钱。“把这封信,送到城西“云苍会馆”,交给一位叫‘奚可巧’的女客。就说是一个不认识的人让你送的,送了就走,别的什么也别说,明白吗?”你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乞丐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铜钱,又看看你模糊在阴影中的脸,连忙点头,紧紧攥住信封和钱,一溜烟跑了。这样的小乞丐每日在城中穿梭乞讨,最不起眼,也最不会引人怀疑。
看着小乞丐消失在小巷尽头,你才转身,向着云州城门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夜色已深,城门早已关闭,但这难不倒你。你寻了处僻静城墙段,“幻影迷踪步”展开,身形如轻烟般掠过数丈高的城墙,落入城外黑暗之中,辨明方向,向着“新生居”所在的村落疾行而去。
夜风拂面,带来田野的气息。你心中那冰冷的谋划与算计之外,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与期待。离开半月有余,不知那小小院落中,姜仪娘是否安好?冯施琳(伊芙琳)那聪慧绝伦的头脑,又在你留下的那些“启发”下,捣鼓出了什么新奇物事?
你加快了脚步。身后的云州城灯火渐远,如同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而你,正将一条更致命的毒蛇,引向它,亦引向你自己布下的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