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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说一句,脸色就阴沉一分,手指敲击地图的力道也重上一分,显示出巨大的压力。
马风依旧大夫打扮,此刻额角也见汗光,他烦躁地用粗短的手指挠了挠油腻的头发,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说得倒他娘轻巧!隐秘所在?还要兼顾药材和‘材料’来源?刘师兄,你我都不是第一天在这西南地界混了!比甬州那山谷、鸣州那瘴林更隐秘、更合适的地方,还有几处?早就被各家占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是穷山恶水、毒虫遍地,就是早被那些不开化的生苗、土人视为禁地,外人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如今各地官府,尤其是那个杨仪和女皇帝在蒙州闹出这么大动静后,巡抚衙门、按察司,连带着、行人盘问得极严!咱们在云州这天子脚下,搞这么大动作,不是伸着脖子往铡刀底下送么?”
他声音尖细,虽然压低,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颇有穿透力,充满了对执行难度的抱怨与对自身安危的担忧。
赵小河相对冷静,眼神也更活络些,见状连忙打圆场,脸上堆起惯常的、带着几分市侩气的笑容:“两位师兄息怒,莫急,莫急。天师既然将此事交予我等先行商议,自然是信重我等,也必是胸有丘壑,早有计较。依小弟愚见,这选址嘛……或许可往更西、更南的苗疆十万大山深处考虑?或者,借某些与咱们素有往来、又地处偏远的土司地盘行事?比如水西的安家,麓川的段家……只是这打点关节、疏通人脉、确保隐秘,所需打点的银钱,恐怕就不是个小数目了……”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点钱的动作,眼中精光闪烁,显然更关心其中的“油水”与操作空间。
刘蕃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赵小河那副算计模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与更深层的阴郁:“银钱还是小事!天师既然说了优先调配,总坛库藏也能动用,自然不至于短了这点。关键是——”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烛光下显得晦暗不明,“这新建丹房的话事人,这负责人选!总坛虽未在法旨中明说,但意思已经透出来了,新建的丹房,绝不能再由原来甬州或鸣州那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掌管。天师属意,从现有各分舵渠帅中,擢升有功、有能、且‘可靠’者担当,或者……”
他再次停顿,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目光扫过马风和赵小河骤然凝重的脸,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或者,考虑外聘高手。比如,某些隐世不出、却精通丹道毒术的……‘世外高人’。”
他说到“外聘高手”和“世外高人”这几个字时,语气微妙地加重,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忌惮与隐隐的排斥。
马风立刻会意,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低声道:“师兄是说……那位‘千面鬼叟’?曹师弟不是已经去请了么?他若真肯屈尊前来,以其用毒之能冠绝西南,加之万毒谷多年积累的底蕴与独门毒方,重建丹房、甚至炼制出更胜从前的丹药,倒非难事。只是……”他偷偷瞟了一眼刘蕃瞬间更加阴沉的脸色,吞了口唾沫,继续道,“只是此人脾性古怪,桀骜不驯,是出了名的难请更难伺候,胃口也大得惊人,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最担心的话说了出来,声音几不可闻:“圣尊和几位天师似乎更希望尤谷主担任坎字坛坛主,负责稽查各分坛渠帅的动向……丹房多半还是奚宫主接任坤字坛坛主……”
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尤维霄若来,以其半步天阶的恐怖实力、用毒宗师的赫赫威名、以及万毒谷的庞大声势,这新建的丹房,必然会被其牢牢掌控,他们这些地头蛇,恐怕连口汤都难喝到热的,更别提借此机会攫取权柄、扩张势力了。这简直是为人作嫁,替他人火中取栗。还是让其负责四处巡查各分坛,远远离开丹房这个肥缺更好。
相对于尤维霄,还是现在仍然住在【云苍会馆】的奚可巧根基更浅,掌握丹房之后,更容易接触。
刘蕃的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毒刺与隐痛!他资历足够老,在太平道体系内经营多年,自认为能力、手腕都不缺,本是指望借此次太平道滇黔势力遭重创、权力结构必然洗牌之机,上下活动,捞取更多实权,甚至窥伺那更高的坛主之位,真正成为一方诸侯。可若半路杀出个尤维霄这般无论资历、实力、势力都远超他的“过江猛龙”,他这些年来的苦心钻营、耗费的无数心血银钱、乃至在教中积攒的那点人脉,只怕都要付诸东流,彻底沦为边缘人物,甚至可能因为知道太多而被“清理”。这让他如何甘心?
就在三人各怀鬼胎,低声争论着具体选址的利弊、预算的虚实、以及那最敏感、也最关键的“人选”问题,空气因各自的算计、焦虑与对未来的恐惧而凝滞沉重,几乎令人窒息时——
屋顶之上,静伏如雕塑的你,那扩散至极限的神念,微微一动。
并非来自下方厅内那令人厌倦的勾心斗角,而是来自会馆之外,漆黑的遥远夜空深处。
一道强横、凝练、如同出鞘凶刃般锐利,却又诡异地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视众生如草芥蝼蚁的漠然与霸道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划破寂静的夜空,向着【秋风会馆】所在的方位疾驰而来!那气息之强,赫然已达地阶巅峰,甚至半步踏入了那玄之又玄的天阶门槛!其能量性质并非中正平和的王道内力,反而隐隐透出一股与毒物、阴煞相伴经年、虽经刻意收敛却依旧难以彻底洗脱的、令人骨髓发寒的阴冷邪异之感。在这道强横无匹的主气息之侧,还紧紧缀着一道弱了许多、约莫在玄阶中品层次的气机,正被前者以雄浑无匹的内力强行裹挟着,一同御风而行,速度竟也不慢。
来了。
你心中波澜不惊,仿佛早已等待多时。眸中神光内敛,周身那本就近乎虚无的存在感,在这一刻被催发到极致,仿佛真的化为了一片没有生命、没有热量、甚至没有“存在”概念的阴影,彻底融入了身下冰冷的屋瓦与沉沉的夜色之中。你知道,以尤维霄这等半步天阶、且精通用毒、灵觉必然异常敏锐的老牌强者的感知能力,任何一丝不慎泄露的杀意、能量波动、乃至过于专注的“视线”,都可能引起其本能的警觉。但你对自己的敛息之术、对【神之权柄】的运用、以及对周围环境“势”的借取与融合,有着绝对的自信。只要你不主动出手,不泄露针对性的敌意,便是如“冥河天师”这般的天阶高手,也未必能在这复杂的城市环境、深夜时分,轻易识破你这完美到极致的潜伏。
几乎是你的心念刚落下的下一个刹那——
“咻!”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用耳朵捕捉、更像是空气被极致速度瞬间撕裂又弥合时产生的、极其短促的破空声,在【秋风会馆】后院上空响起。那一片区域的夜色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细小的石子,产生了肉眼难辨的、极其细微的涟漪与荡漾。
两道人影,如同从虚空中一步迈出,已稳稳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主厅前那方以青石板铺就的宽阔庭院中央。落地时,连衣袂都未曾多拂动一下,显示出对自身力量精妙到毫巅的掌控力。当先一人,身材高而瘦削,如同深秋田野里一株孤直的枯竹,穿着一袭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邋遢的深灰色布袍,头上戴着一顶边沿微微塌陷的破旧竹编斗笠,宽大的帽檐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其大半张面孔遮掩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个瘦削的下巴和紧抿的、带着几道深刻法令纹的嘴唇。但即便隔着这身堪称“落魄”的装扮,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所蕴含的、如同沉寂火山般内敛却惊人的力量,以及那即便刻意收敛、依旧如同冰冷蛇信般令人皮肤泛起鸡皮疙瘩的阴寒气机。他手中随意地提着一人,如同拎着一只受惊的鸡崽,轻松写意。被提着的那人年纪在二十七八上下,一张马脸,但此刻脸色发白,嘴唇紧闭,显然对这匪夷所思的高速飞行与突如其来的落地颇不适应,正是奉刘蕃之命前往“万毒谷”邀请尤维霄的曹旭。
厅内三人显然也被这突兀其来、却又无声无息的动静惊动。刘蕃反应最快,毕竟是地头蛇,修为也最高(约莫地阶中品),脸色一变,身形已如鬼魅般闪到了厅门口,目光如电射向庭院中央。当他看清来人装束与手中所提之人时,脸上瞬间堆起了混合着“惊喜”、“热络”与一丝被惊扰后强压下的不快的复杂笑容,拱手朗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开:
“尤谷主!哈哈,果然是您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曹师弟一路辛苦!”
他先是一顶高帽送上,姿态放得极低,但话锋紧跟着便是微妙地一转,语气带上了三分恰到好处的、属于“地主”的“关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挤兑与提醒:
“只是……您老这行事风格,当真是……风风火火,神龙见首不见尾!提着曹师弟就直接从天而降,落入我这院中,倒是不怕……有那不识相的‘尾巴’悄悄跟来?咱们这【秋风会馆】,明面上做的可是往来西南、贩卖南北杂货的‘正经生意’,讲究的是个‘和气生财’、‘低调稳妥’。您这般动静,若是惊扰了左邻右舍的清净,或是……引来了官面上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差役、番子的注意,恐怕……对咱们接下来的‘大事’,多有不便吧?”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尤维霄行事太过张扬,不懂“规矩”,不仅可能暴露行踪,更可能给【秋风会馆】这个重要的掩护据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是在委婉地表达不满,也是在试图维护自己作为此地“主管”的权威与颜面。
那灰袍人——千面鬼叟尤维霄,闻言,缓缓抬起头。斗笠阴影下,那张瘦削、布满深深皱纹如同刀刻斧凿、但一双眸子却精光湛然、锐利如鹰隼的面孔,略微显露。他并未立刻取下那顶破旧的斗笠,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倨傲与不屑的嗤笑,声音沙哑,却异常雄浑凝练,显示出精深无比的内力修为,在寂静的夜空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尾巴?呵。”
他随手一松,将手中提着的曹旭轻轻放在地上。曹旭脚下一软,踉跄了一步才勉强站稳,脸上惊魂未定,连忙向刘蕃等人行礼,却不敢多言。
“老朽隐世不出,多少年没在江湖上走动了,这副尊容,这身行头,”尤维霄拍了拍自己那身毫不起眼的灰布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自信,“认得的人,怕是还没这院子里的人多。至于气息?”
他顿了顿,斗笠阴影下的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刘蕃,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让刘蕃心头莫名一凛。
“云州城里,除了庄家那个自诩什么‘小滇王’、修炼那劳什子【地·山河泣血诀】的老不死庄无凡,或许凭着摸到那天阶门槛的本事,还能勉强察觉老朽路过时的一丝气机涟漪。其他人?”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怕是老朽走到他们面前,杵着拐棍咳嗽两声,他们也只当是个从哪个穷乡僻壤跑来讨饭、没几天好活的糟老头子。刘小子,几年不见,你这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恨不得把脑袋缩进壳里的毛病,倒是一点没改,反而更甚了啊。”
这番话,既是对刘蕃“担忧”的直接否定与嘲弄,更是不客气地戳破了刘蕃那点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主人”姿态,将其“谨慎”与“维护大局”直接定性为“胆怯无能”与“杞人忧天”。同时,也隐隐点出,他尤维霄的敛息功夫与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刘蕃脸上那强堆的笑容顿时一僵,眼底深处怒意与忌惮交织闪过,却不敢有丝毫发作,只能干笑两声,试图掩饰尴尬:“尤谷主说笑了,晚辈也是……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这时,马风与赵小河也紧跟着迎了出来。马风性子较急,见尤维霄已到,曹旭也平安归来(虽然看起来受了点惊吓),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立刻抱拳,声音洪亮地说道:“尤谷主神功盖世,威震西南,自然无虞。既然您与曹师弟都已平安抵达,眼下时辰……也不算太晚,不如……咱们这就动身,去【云苍会馆】将那位奚宫主请来?然后一同前往天师处复命?也好让天师早些安心,咱们兄弟几个,也算交了这趟差事?”
他心心念念着尽快了结这桩麻烦事,在天师面前露个脸,表表功,语气颇为急切,甚至带着点催促的意味。
旁边的赵小河心思更活络,也更能察言观色,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圆滑笑容:“马师兄,莫急,莫急嘛。尤谷主与曹师弟远道而来,旅途劳顿,风尘仆仆。尤谷主更是世外高人,肯屈尊前来,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不若先请入内稍事休息,饮杯热茶,缓缓精神。拜见天师之事,明日再议不迟。再者……”
他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个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略带暧昧的笑容,目光在刘蕃、马风脸上扫过:“这个时辰,夜深人静的,去【云苍会馆】请一位女客……嘿嘿,未免有些唐突,不合礼数。那位奚宫主的性子……您几位也是知道的,最是讲究这些虚礼,且对男子防范甚严。若咱们贸然前去,让她误会了咱们的用意,以为咱们有什么要将她‘采补’的不轨之心,反倒不美,平白生了芥蒂。呵呵,您说是不是?”
他这话,半是体贴,为尤维霄和曹旭考虑,半是暗示奚可巧此人不好相与,对男子戒备心极重,且可能借此生事。将“深夜请女客”可能带来的麻烦,轻巧地推给了奚可巧的“性子”与“误会”。
“哈哈哈!”刘蕃仿佛找到了发泄的出口,闻言立刻跟着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充满了对奚可巧的恶意与某种猥亵的联想。马风也咧嘴笑了,曹旭则有些茫然,但也跟着师兄们讪笑。
屋顶上的你,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你心中暗忖:“想打她的主意?或是担心她‘误会’?可惜,你们口中那位‘防范甚严’、可能被‘采补’的奚宫主,其身之元红,早已被我收取。你们,终究是晚了一步。而她如今修炼的,也非什么采补邪功,而是中正平和的【素女向阳功】。你们那点龌龊心思与臆测,不过是井蛙语海,可笑至极。”
庭院中,刘蕃似乎想起了白日去【云苍会馆】“拜访”奚可巧时,对方那冷若冰霜、眼神中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疏离,以及上次在山道上,其被雨水微微打湿衣衫后,所勾勒出的惊心动魄、却又拒人千里的身段曲线。一股混合着嫉恨、被轻视的恼怒、某种阴暗的邪念、以及一种“你很快就要倒霉了”的报复性快感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他啐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用充满恶意、猥亵与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那骚娘们!仗着自己有几分颜色,又马上要当坛主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看人都是用鼻孔!哼,等回了总坛,丹房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恐怕就得先被圣尊和几位天师……嘿嘿,拿去当了鼎炉,采补了元气!到时候,看她还能不能摆出那副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清高样儿!怕是求饶都来不及!哈哈哈!”
他故意将“采补”二字咬得极重,语气中充满了恶毒的想象与快意,仿佛已亲眼看到奚可巧凄惨哀嚎、任人宰割的下场。
年轻的曹旭久在总坛,对这位传说中的“桃源仙乡”宫主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听刘蕃说得如此不堪又如此“诱人”,不禁好奇心大起,睁大了眼睛,脸上泛起一丝青春期男子特有的、混合着向往与躁动的红晕,问道:“刘师兄,马师兄,那位奚宫主……当真……真有传闻中那么……厉害?”
他问得含糊,但那双发亮的眼睛和微微急促的呼吸,却暴露了他心中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遐想。
尤维霄原本负手而立,任由刘蕃等人说笑,此刻瞥了曹旭一眼,伸出枯瘦如鸟爪、指甲却修剪得异常整齐干净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曹旭的脑门,发出“笃”的一声闷响。他语气带着长辈对后辈不成器的嘲弄,以及一种居高临下、毫不掩饰的轻蔑:
“毛头小子,乳臭未干,懂个屁!那女人,老夫虽未与她深交,但当年偶然见过一面,观其形貌气韵,绝非什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倒是眉目之间隐带阴煞,步履气息存留毒瘴余韵,显然是长年与尸毒腐气、阴邪之物为伴,浸染已深。这等女子,或许为了固元保身、或是练了些旁门左道的采补固元之术,看着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嗯,‘骚劲儿’。”
他收回手指,重新负手,语气转为冷厉的告诫与不屑:“可这等路数,最是凶险歹毒,也最是耗人根基!损人不利己!就你这小鸡崽子般的身板儿和那点微末修为,真要不自量力,不知死活地凑上去,被她那点皮毛功夫迷惑,怕是不出三日,就得被吸干元阳,榨尽精髓,变成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连骨髓里的那点元气都剩不下!年轻人,心思给我放在正途上!少想这些歪门邪道、自寻死路的东西!”
他这番话,既毫不客气地贬低了奚可巧的“姿色”与“价值”,将其定性为“阴邪伴生”的“危险品”,又点明其“危险性”,顺带狠狠教训了曹旭的“无知”与“妄想”,尽显老牌强者、用毒宗师的倨傲、洞察与对后辈的“严厉”。在他口中,奚可巧仿佛成了一剂沾之即亡的剧毒,而非什么值得遐想的尤物。
刘蕃、马风等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这次笑声里,多少带上了对曹旭“无知无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调侃,也冲淡了些许因尤维霄到来而产生的紧张与压抑气氛。
屋顶阴影中的你,那抹冰冷的笑意却更深了,心中冷嘲如冰:“采补功夫?鼎炉?她在我身下时那点生涩笨拙的本能反应,比之初经人事的雏儿也强不到哪里去,全靠一股狠劲与求生欲强撑。与我那早已将媚骨融于本能、深谙此道、技艺千锤百炼的曲香兰相比,更是云泥之别。就凭这,也配让你们如此臆测,冠以‘厉害’之名?当真是一群坐井观天、以己度人的蠢物。”
你知道,尤维霄与曹旭的到来,如同在这潭表面维持着平静、内里早已暗流汹涌、遍布裂痕的【秋风会馆】死水中,投入了两块分量不轻、且棱角分明的大石。涟漪必将迅速扩散、碰撞、加剧。勉强维持的原有权力格局与人心算计,必将被重新搅动、撕裂、乃至颠覆。而你这隐于最高处的旁观者与掌控者,只需静待这潭水,被彻底搅浑。
浑水,才好摸鱼。不,对你而言,是浑水,方能看清哪些是沉底的泥沙,哪些,是值得捞起、或必须清除的“鱼”。风暴的序幕,已然由这不速之客的降临,正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