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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全数消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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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时间,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流逝。对于云州城内的普通百姓而言,日子照常,新生居供销社依旧生意兴隆,“杨掌柜”深居简出,一切如常。然而,在太平道那不见光的世界里,风暴已然开始酝酿。

第一波收到“噩耗”的太平道地方头目们,彻底坐不住了。

丹药,对于这些混迹于黑暗世界、时刻面临厮杀、阴谋与反噬的头目而言,早已不是简单的辅助品,而是维系生命、提升实力、控制下属、进行各种邪恶勾当的绝对必需品,是他们的“命根子”。骤然被告知配额被大幅削减,甚至可能彻底断供,无异于被人扼住了咽喉,掐断了生机。

恐慌如同瘟疫,在各地的秘密堂口中迅速蔓延。尽管他们对那位据说靠着“裙带关系”(与冥河天师)上位的新任坤字坛坛主奚可巧心存疑虑,甚至不屑,但密函上那鲜红的坤字坛印信与代表着滇黔情报中枢的“云霞旧居”密章做不得假。文中言之凿凿提及的“鸣州瘴母林丹房遇袭被毁”之事,他们也或多或少从其他渠道听到过风声,知道并非空穴来风。

愤怒、焦虑、不安、怀疑……种种情绪交织。一些性子本就急躁鲁莽、或是对丹药依赖极重、手下又有大批人马需要“喂饱”的渠帅,最先按捺不住。他们开始召集心腹,清点行装,将堂口事务草草交代给副手,然后带着少数精锐随从,怀着满腔的怒火与一丝渺茫的希望,踏上了前往枼州总坛“真仙观”的漫长路途。他们需要当面问个清楚,需要向圣尊、向那三位留守的天师讨个说法,需要争取到哪怕一点点的特许配额!否则,他们的地盘、他们的势力、甚至他们的性命,都可能岌岌可危。

枼州,云雾山深处,“真仙观”。

这座占据了一整片灵秀山脊、被重重天然与人工的阵法、毒瘴、机关护卫着的庞大建筑群,飞檐斗拱,殿宇重重,在终年不散的云雾中若隐若现,恍如真正的仙家福地,却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森与神秘气息。这里是太平道在西南地区的精神图腾与最高权力中枢。

此刻,位于建筑群核心区域的议事大殿“三清殿”内,气氛却与这“仙家气象”格格不入,显得凝重而压抑。

大殿高阔深邃,供奉着三清道祖的金身塑像,香火缭绕。主位之上,高踞着太平道的最高领袖——圣尊姜聚诚。他身穿一袭绣有日月星辰、山河社稷图案的玄色道袍,头戴芙蓉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洞悉人心,却又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漠然。他坐在那里,不言不动,便自然有一股如山如岳、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那是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蕴养出的气势,与自身高深修为的结合。

在他左右下首,分别坐着三位气息同样深沉恐怖、面目各异的老者。左边一人,身穿血红色道袍,面皮也是诡异的赤红,仿佛常年被鲜血浸染,一双眸子开阖间精光暴射,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杀意,正是四大天师中以杀戮与炼血之术闻名的“血海天师”。右边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高瘦,如同竹竿,穿着一身惨白的麻布道袍,脸上毫无血色,眼窝深陷,手中握着一串不知由何种骨骼打磨而成的念珠,缓缓捻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死寂、阴冷的气息,乃是“白骨天师”。女的则是一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美妇人,穿着华丽暴露的宫装,云鬓高耸,插满珠翠,容貌艳丽至极,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吸人骨髓般的淫邪与贪婪,正是“堕欲天师”。

下方,大殿中央,已经陆续赶来了七八位来自滇黔各地的渠帅。这些人平日里在各自地盘上也是说一不二、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但此刻站在三位天师与圣尊面前,却都显得气势萎靡,脸上交织着愤懑、焦虑与小心翼翼。

“圣尊!三位天师在上!”一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声如洪钟的壮汉率先出列,他是滇南某地的渠帅,绰号“开山炮”,性子最是火爆。他抱拳行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坤字坛新发的文书,想必诸位尊长也都过目了!丹药配额直接削减七成!这……这简直是断了兄弟们的活路啊!我手底下几十上百号兄弟,可都指着每月那点‘培元丹’、‘壮血散’提升功力,镇压场面!这突然断了供应,万一底下人心不稳,或是仇家趁机打上门来,我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干瘦如猴、眼神闪烁的老者立刻接口,声音阴恻恻的,带着苗地口音:“圣尊明鉴!老汉我那边靠近生苗地界,那些蛮子野性难驯,凶悍无比。全靠丹药控制着几个大寨的头人,才能保得一方‘太平’,替圣教收集些药材、‘材料’。这丹药一断,那些蛮子头人没了甜头,说不定立刻就要反水!到时候,不仅老汉我性命难保,圣教在苗疆的几条财路和药材来源,恐怕也要断掉!这责任,老汉我可担待不起啊!”

“就是!奚可巧那娘们什么意思?她刚当上坛主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就拿我们这些老兄弟开刀?丹房被毁,是她和她的前任曲香兰那两个贱人无能!是她们守土不力!凭什么要我们这些辛辛苦苦、替圣教在外面拼杀的兄弟们来承担后果?克扣我们的份额,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又一个脾气暴躁的渠帅忍不住大声嚷道,满脸通红。

“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底下兄弟们要是闹起来,谁去弹压?”

“请圣尊、三位天师为我们做主!”

……

大殿内一时充满了激动、愤懑、带着威胁与哀求的嘈杂声音。这些渠帅们你一言我一语,将多日来积压的恐慌、不满与对奚可巧的怨恨,尽数倾泻出来。

高踞上位的圣尊姜聚诚,始终面无表情地听着,仿佛下方这些人的生死哀乐,与他毫无关系。只有那搭在座椅扶手上、骨节分明的食指,在极其缓慢、却富有韵律地轻轻敲击着,显示出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血海天师面沉如水,眼中血色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白骨天师依旧闭目捻着骨珠,仿佛神游天外。唯有那堕欲天师,嘴角始终噙着一丝似笑非笑、诡异莫名的弧度,眼波在下方那些情绪激动的渠帅身上流转,尤其是在几个身材魁梧、气血旺盛的汉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猎物。

良久,等到下方的声浪稍稍平息,姜聚诚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并不洪亮,甚至有些低沉平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直透人心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诸位,稍安勿躁。”

仅仅四个字,便让大殿内重新变得落针可闻。所有渠帅都屏住呼吸,抬头望向圣尊,眼中充满了期盼。

姜聚诚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继续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瘴母林丹房遇袭被毁之事,想必尔等亦有耳闻。此乃我圣教近年来之重大损失,非比寻常。冥河师弟已亲赴鸣州查勘,并着手筹建新丹房,以期尽快恢复供应。”

他顿了顿,语气略微转沉:“丹药乃修炼之本,维系之基,本座岂能不知?坤字坛奚坛主削减各地配额,实乃不得已而为之。瘴母林丹房被毁,库存损失殆尽,新丹房未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集中有限资源,优先保障总坛与几位天师的用度,并全力支持新丹房重建,此乃为圣教大局、长远计议。尔等身为一方渠帅,当体谅总坛之难处,以大局为重。”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责任推给了“意外”和“大局”,将奚可巧的举动解释为“不得已”和“为长远计”,完全回避了各地渠帅面临的实际生存危机。

下方的渠帅们面面相觑,眼中期盼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失望与不甘。那干瘦老者忍不住追问道:“圣尊,那……那新丹房,究竟何时能够建成投产?兄弟们也好有个盼头。”

姜聚诚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新丹房之选址、筹建、收集所需之特殊材料、培训熟练丹师、反复试炼直至稳定产出合格丹药……此中环节繁多,耗时耗力,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少则一载,多则两三载,亦未可知。尔等需有耐心。”

“什么?!一两年?甚至更久?”那绰号“开山炮”的壮汉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满脸难以置信,“圣尊!这一两年,没有丹药,兄弟们怎么撑得下去?修为停滞不前还是小事,万一仇家寻衅,官府围剿,兄弟们拿什么去抵挡?难道就等着被人宰割吗?”

姜聚诚眉头微微一皱,一直平淡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清晰的不悦与冷意。他并未提高声音,但语气中的寒意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怎么撑下去?自己想办法!圣教之内,不养无能之辈,更不养只知索取、不知奉献的废物!若连这点困难都无法克服,你这渠帅之位……换个人来坐坐,也未尝不可。”

最后这句话,如同冰锥,狠狠扎进那壮汉和所有渠帅的心头。那壮汉被噎得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却再不敢说出一个字,只能死死咬着牙,低下头,将满腔的怒火与屈辱硬生生咽回肚里。其他渠帅也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他们终于彻底明白,在总坛这里,在圣尊和三位天师眼中,他们的困境、他们的死活,根本无足轻重。所谓的“申诉”、“陈情”,不过是个笑话。总坛不会,也不可能为了他们这些“地方上的狗”,去动用可能仅存的宝贵丹药储备,更不会为了他们去责备那个似乎颇得冥河天师“看重”的新任坛主奚可巧。

失望、愤怒、无奈、恐惧、以及对奚可巧更深的怨恨,在所有渠帅心中翻腾。但他们不敢再表露半分。圣尊的威严,三大天师的恐怖,是他们绝对无法抗衡的。继续纠缠下去,恐怕真的会像圣尊所说,连渠帅的位置都保不住,甚至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最终,这群乘兴而来、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的渠帅们,只能将所有的苦水与怨毒吞回肚子里,悻悻地、灰头土脸地向着圣尊与三位天师行礼告退,带着比来时沉重百倍的心情,踏上了返回各自地盘的、注定无法抵达的归途。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真仙观”,身影消失在山门外弥漫的浓雾中时,端坐于大殿之上的“堕欲天师”,那艳丽红润的嘴唇,微微勾起了一抹更深、更诡异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嘲弄与残忍的快意。

最终,这群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渠帅们,只能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怨气、对总坛敷衍塞责的极度不满、以及对那位新任坤字坛坛主奚可巧——这位在他们眼中无疑是“罪魁祸首”的女人——深入骨髓的恨意,悻悻地离开了那座隐藏于云雾深处、看似仙家福地、实则冰冷无情的“真仙观”,各自踏上了返回地盘的、漫长而崎岖的归途。他们心中憋闷,却又毫无办法,圣尊的威压与天师的冷漠,如同一堵无形的绝壁,让他们所有的愤怒与诉求都撞得粉碎,只能带着更深的失落与隐忧,重新投入那危机四伏的江湖与各自并不稳固的权位之中。

他们不知道,或者说,以他们的层次与见识,根本无法想象,真正的死神,并非来自仇家的追杀或官府的围剿,而是早已在前方那看似寻常的归途之上,悄然张开了冰冷而无情的臂膀,为每一个人,都量身打造好了寂静的终局。

死亡,并非突如其来,而是早已铺就,只等他们自己踏入那精心布置的坟场。而执掌这柄无形镰刀的,正是那位恍如月宫谪仙、不染尘埃的飘渺宗宗主。这场针对太平道滇黔地区中坚力量的、系统而彻底的无声清洗,随着这群失意渠帅的陆续离去,正式拉开了它血腥而诡秘的序幕。

第一个在归途上踏上黄泉不归路的,是来自滇中与黔地交界处、东丘县一带的渠帅,人称“铁臂罗汉”的钱通。此人早年曾是藏边某寺庙的汉人喇嘛,因犯戒律被逐,还俗后流落江湖,机缘巧合(或说臭味相投)加入了太平道。他凭借早年练就的一些横练外功,加上太平道供给的、用以提升功力、透支潜能的各类丹药,竟也勉强堆砌,堪堪摸到了天阶的门槛(实则根基虚浮,真气驳杂,乃是最下乘的天阶入门,战力与真正稳固境界的天阶相比天差地别)。在东丘县那等偏远之地,他仗着这点修为和太平道的背景,俨然成了土皇帝,欺男霸女,强取豪夺,无恶不作,方圆百里内的百姓对其恨之入骨,又畏之如虎。

他性子本就暴戾鲁莽,对丹药的依赖又极重,几乎每日都需服用“壮血丹”、“虎骨膏”之类药物来维持那身横练功夫的凶悍与旺盛的精力(实则是缓解丹药反噬带来的痛苦)。此次接到奚可巧那份削减七成配额的密函,无异于被掐住了命门,怒火冲天,在总坛“真仙观”又碰了一鼻子灰,圣尊的冷漠与天师们的无视,更是让他憋了一肚子无处发泄的邪火,归途上一路骂骂咧咧,将奚可巧的祖宗十八代、圣尊姜聚诚、乃至几位天师都翻来覆去地诅咒了无数遍,吓得随行的两名心腹弟子噤若寒蝉,只能埋头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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