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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瑞王世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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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越发急促,眼中的欣赏迅速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看到“复兴希望”的灼热光芒:

“你既是瑞王世子,身上流淌的,便是大齐太祖、太宗皇帝嫡系正统血脉!这光复河山、再兴大齐的千古伟业,你本就责无旁贷,是天命所归!何苦流落在外,明珠蒙尘,与草木同朽?更何必……去依附、仰仗明望?他们宝王姜云暮那一支,那等迂腐无用、只知恪守嫡庶陈规、对内倾轧排挤、对外懦弱无能之辈?”他显然对堂弟姜明望,以及其祖父、当年同样从太平道分裂出去、另立门户“天机阁”的宝王姜云暮等人,将他们父子(姜复齐、姜聚诚)排挤在姜氏“正统宗室”之外的行径,始终耿耿于怀,怨念深重。

在他看来,自己的祖父是殉国而死、壮烈无比的大齐末代太子姜守安,父亲姜复齐是太子遗腹子,血脉何等尊贵正朔?仅仅因为祖母是太平道道姑,非“三媒六聘”的正式太子妃,便被姜云暮等人以此为由,拒不承认他们父子的宗室身份与继承权,这是何等的荒谬与不公!

他猛地一拍面前光滑的紫檀木方几(并未真的用力拍下,但那股决断的气势已沛然而出),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乾纲独断般的决绝,与一种足以让世间绝大多数野心家心跳加速、血脉贲张的巨大诱惑:

“留下!就留在枼州!留在伯祖身边!”

他目光灼灼,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紧紧锁定你的双眼,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与承诺:

“只要你肯点头,本尊立刻便可召集教内元老、四方坛主,当众宣布,将你正式过继到本尊膝下,立你为太平道唯一的‘圣子’!地位仅次于本尊,见圣尊不拜,掌教内刑罚赏功之大权!本尊二百年来参悟的诸般绝学、秘法,太平道积攒二百载的基业、财富、人脉、资源,尽数对你开放,倾囊相授!待本尊百年之后,羽化登仙,这太平道教主之位,这枼州千里基业,还有洛瓦江流域的潜在王国,这数十万忠心教众,乃至……未来那必将席卷天下、再造乾坤、再兴大齐的煌煌伟业,都将由你,顺理成章地继承、执掌!你,便是这未来的天下共主,是光复大齐、重开盛世的不二人选!”

他抛出的条件,不可谓不诱人,不可谓不惊人。从一个“流落在外、身份尴尬、不被承认”的“前朝余孽世子”,一跃成为滇黔最大地下势力、坐拥庞大财富、可战之兵与神秘力量的太平道法定继承人,甚至被许诺了“天下共主”的未来蓝图。这份“诚意”与“厚爱”,这份几乎等同于“以国士待之”的器重与期许,足以让任何心怀野心、对权力有着本能渴望,或对“复国”抱有执念的年轻人,瞬间热血上涌,感激涕零,纳头便拜,誓死效忠。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你。

一个灵魂早已历经两世沧桑,对世俗权柄的迷恋早已淡薄;一个早已站在当世权力的最巅峰(大周实际掌控者),却对此并无太多执着,更愿在幕后执棋;一个拥有着超越此方世界维度、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知识与力量,眼界与追求早已不局限于一家一姓之天下兴替;一个连大周皇帝的宝座都懒得多坐片刻,只想按照自己心中的蓝图与理想,循序渐进地重塑整个文明形态与社会根基的人。

你明媒正娶、感情甚笃的大老婆姬凝霜是当朝女帝,你刚出生就被满朝文武寄予厚望的大儿子姬修德已经是人心所向的未来太子,大周万里锦绣河山,从某种意义上说,早已是你的囊中之物,是你推行变革、实现理想的实验场与根基。你需要认一个躲在西南深山老林里、靠采补炼丹、血腥贸易和邪术苟延残喘、行事如同妖魔的“山大王”做干爹?需要去继承他那个建立在无数白骨与冤魂之上、充满罪恶与扭曲、注定要被历史车轮无情碾碎、扫进垃圾堆的“邪教帝国”?

这简直是你两世为人,听过的最荒谬、最可笑、也最不自量力的“招揽”与“许诺”。

你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期盼与一种“即将得到绝世瑰宝”的掌控欲而微微泛红、充满了不容置疑神情的脸,突然觉得,这场因误会而起的戏码,或许可以换一种更有趣、更“诛心”、也更能彻底碾碎其幻想的方式,继续演下去。直接揭穿身份、摊牌固然简单,但那样就少了太多乐趣,也失去了一个从内部、从心理上给予其致命一击的绝佳机会。

你抬起手,动作随意地轻轻摆了摆,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深深的“无奈”、淡淡的“疏离”与一丝仿佛对执迷者的“悲悯”的调侃笑容,仿佛一个早已看透了红尘纷扰、世间虚妄,心灰意冷、只求安宁的隐士,在委婉而坚定地拒绝一份过于“沉重”、也过于“虚妄”的“好意”。

“伯祖……您的心意,晚辈……心领了。只是……”你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转圜的疏远与决绝,微微摇头,“这份如山厚爱,晚辈实在……承受不起,也……无意承受。”

姜聚诚脸上的激动、期盼与那“慈和长者”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精美的瓷器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转为惊愕,随即,一丝阴沉冰冷的阴霾迅速爬上眉梢,笼罩了整个脸庞,那温和的面具之下,属于“圣尊”的威严与不悦开始隐隐透出。

你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他脸色的剧变与眼中骤然凝聚的寒意,目光投向窗外那一方被屋檐切割出的高远天空,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对无拘无束生活的真实向往,与对过往纷争的深深厌倦,自顾自地,用一种充满了“过来人”式的沧桑感慨与“恳切劝诫”的口吻,继续缓缓说道:

“晚辈漂泊半生,早已习惯了闲云野鹤,了无牵挂的日子。江湖上的血雨腥风,庙堂中的尔虞我诈,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徒增烦恼与孽障罢了。打打杀杀,争名夺利,算计人心……实在是,腻了,也倦了。那些东西,就像这香炉里的青烟,看着笔直向上,终究是要散的,抓不住,也留不下。”

你顿了顿,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与决绝:

“更何况……不瞒伯祖,晚辈如今,早已不姓‘姜’了。当年离开时,便已立誓,与过往一切,做个了断。这姓氏,带给我的,除了无尽的麻烦、甩不掉的枷锁、与午夜梦回时……父子相残的结局,还有什么?舍弃了,倒也干净,倒也……心安。”

你这番“淡泊名利”、“看破红尘”、“决心斩断过往”的表态,如同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寒渊之水,对着姜聚诚刚刚燃起、将你视为“中兴希望”的期望之火,当头浇下!嗤啦作响,火星四溅,却迅速熄灭,只余刺骨的寒意与滚滚浓烟(愤怒与不解)。

他眼中的阴霾瞬间浓重如墨,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层温和长者的伪装面具,出现了难以弥合的明显裂痕,属于太平道圣尊的威压与冰冷,开始丝丝缕缕地弥漫出来,静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你仿佛感受到了那无形的压力与不悦,缓缓收回了投向窗外、略显“飘渺”的目光,重新看向他。脸上的“疏离”与“厌倦”悄然褪去,换上了一副充满了真诚“关切”、深深“惋惜”与浓浓“忧心”的神情,仿佛真的在为一个执迷不悟、即将踏入万劫不复之境的“血缘长辈”而忧心如焚,不得不“掏心掏肺”地直言相劝。你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距离,声音压低,语重心长,字字恳切,仿佛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泪与不忍:

“伯祖,晚辈这次,真的是……看在那一丝早已淡薄、几乎不存、却终究无法彻底抹去的血脉情分上,才甘冒奇险,前来枼州,直入真仙观,给您……提这个醒。”

你看着他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眼眸,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打在他那早已因你的“拒绝”而动摇的心防之上:

“如今的滇黔,早已不是二百年前,朝廷鞭长莫及、可以任由施为的化外之地了!朝廷的耳目、爪牙,已经像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云州、理州,甚至您觉得固若金汤的这枼州城中,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在记录着每一支可疑商队的动向?在评估着每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新生居’那个铺子,为何能在云州得到巡抚衙门和平南将军府的明里暗里庇护,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那绝不仅仅是为了赚取区区商贾之利!那是朝廷伸进来的触角,是那位……手段通天、心思莫测的男皇后,精心布下、监视西南、渗透地方的天罗地网之一!”

你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带着一种“怒其不争”的痛心:

“还有,太平道那些散落在滇黔各地、经营多年、自以为隐蔽的堂口,那些精明强干的渠帅、香主,是怎么在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消失得无声无息,连尸骨都找不到半具的?伯祖,您心里,难道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您还真的相信,是远在西域、早已式微的飘渺宗,为了一个陈年旧怨,不远万里跑来,能有这般雷霆万钧、狠辣精准的杀人手段?能有这般对太平道内部人员、据点分布了如指掌的情报能力?”

你摇了摇头,仿佛在为他的“天真”与“信息闭塞”而深深叹息,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伯祖。那不是飘渺宗,至少不全是。那是朝廷的刀!是改组后更加精锐、隐秘的锦衣卫,是那位男皇后亲手打造、直属于帝后、由幻月姬(前飘渺宗主)执掌的【内廷女官司】!那里面,如今可不仅仅有飘渺宗的人,更有合欢宗、玄天宗、血煞阁、坐忘道、天魔殿……天下多少曾经叱咤风云、雄踞一方的宗门、多少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顶尖高手,如今都已改头换面,成了朝廷最忠诚、也最凶悍的鹰犬!他们对内整合,对外清洗,早已开始了!太平道,不过是那份长长的名单上,位置比较靠前、也较为显眼的一个罢了!”

你的话语,如同一条条冰冷、滑腻、带着剧毒的毒蛇,缠绕上姜聚诚的心头,让他本就因你的拒绝而沉郁冰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呼吸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急促起来,胸膛有了明显的起伏。那些他隐约有所察觉、却不愿深想、或者被手下“疯子”们混乱汇报所掩盖的疑点,被你以如此确凿、冷酷的口吻道出,仿佛一块块巨石,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你却仿佛没有看见他愈发难看的脸色与波动的气息,继续用那种“全然为你着想”、“苦口婆心”的语气,为他“规划”着看似唯一可行的“后路”,描绘着一幅看似退让、实则充满了屈辱、不确定性,与对他二百年来一切努力全盘否定的“美好蓝图”:

“伯祖!听晚辈一句劝!以您这二百多年攒下的深厚基业,以太平道如今尚存的实力,若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能正面硬撼朝廷可能调集的倾国之兵,又何必……非要在这枼州一隅之地,死扛到底,做那以卵击石、螳臂当车的傻事呢?逞一时血气之勇,赌上二百载基业与无数教众性命,值得吗?”

你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静室的墙壁,看到了西南更遥远之处、群山阻隔之外的景象,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蛊惑与描绘“新天地”的煽动性:

“不如……就此放手!舍弃这滇黔的是非之地、火药桶!率领最核心、最忠诚的弟子与长老,携带积累的财富、典籍、丹药种子,向西!越过险峻异常的贡山,跨过杳无人烟的占母山,进入你们自己早已开辟的洛瓦江流域!那里,才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山川险阻,瘴疠横行,朝廷大军根本难以深入,补给线漫长,无法久持!而且,传闻洛瓦江流域土地肥沃,河流纵横,物产丰饶,更西可入身毒富庶之地,北可进吐蕃高原,南可下扶南、真腊诸国,回旋余地巨大!”

你的声音愈发具有感染力,仿佛在为他打开一扇通往“新帝国”的宏伟大门:

“以伯祖您的雄才大略,以太平道弟子之能,到了那里,岂不是龙归大海,虎入深山?整合当地尚未开化的土着部落,开垦无边沃土,经营东西商路,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凭借太平道的丹药、武力与组织能力,足以在短时间内站稳脚跟,建立起一个不受朝廷掣肘的崭新基业!到时候,或西进身毒,裂土封王,重现先祖荣光;或北上高原,与吐蕃诸部争雄,控扼茶马古道;或南下扶南,称霸一方,收尽海贸之利!进可攻,退可守,逍遥自在,何必非要死死盯着中原那块四战之地、早已被姬家经营得铁板一块、水泼不进的地方,去跟一个刚刚灭了东瀛、携大胜之威、兵锋正盛、内部整合完毕的庞然大物,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甚至……自取灭亡呢?退一步,海阔天空啊,伯祖!”

你这番话,听起来句句在理,字字恳切,充满了对“长辈”处境的“体谅”与“长远谋划”,仿佛一个最孝顺、最聪慧的子侄,在为一个陷入绝境、固执己见的长辈,呕心沥血地谋划着最稳妥、最有“前途”、也最符合“家族利益”的退路与新生。你为他描绘的“洛瓦江王国”,看似退让、舍弃中原,实则充满了开疆拓土、另起炉灶的野心与无限可能性,对于一个失去了中原复国希望、又面临朝廷泰山压顶般围剿压力的“末路枭雄”而言,未尝不是一种极具诱惑力、足以让其怦然心动的“备选方案”与“精神慰藉”。

然而,这每一个看似“善意”的字眼,都像一把把淬了最阴毒、最腐蚀灵魂的剧毒、外表却包裹着厚厚蜜糖的匕首,温柔而精准无比地,狠狠捅进姜聚诚那颗早已被“反攻复国”、“长生久视”、“君临天下”、“建立地上仙国”等极端执念浸泡、滋养、扭曲、膨胀了二百多年、已然成为其生命全部意义与存在根基的“雄心”与“尊严”的最深处!

放弃中原?放弃祖宗之地?放弃二百年苦心孤诣、呕心沥血的经营?放弃近在咫尺、只待时机便可发动、足以让亿兆生灵涂炭、为他铺就“人间神国”之路的“神瘟”绝户毒计?放弃那唾手可得、用无数“鼎炉”鲜血与痛苦浇灌出的、虚幻却令他无比沉醉的“长生仙梦”与“无上权柄”?

去那蛮荒未开、瘴疠横行、土人愚昧的洛瓦江流域,一切从头开始?这与他二百年来享受的“人间真仙”尊荣、与真仙观的宏伟奢华、与枼州城的畸形繁荣、与他心中那“代天牧民”、“重建秩序”的宏大叙事,有着云泥之别!

这对他姜聚诚而言,哪里是什么“退路”、“新生”?这分明是彻头彻尾的失败!是奇耻大辱!是苟且偷生!是对他二百年来一切努力、一切牺牲、一切野心、一切自我认知的全盘否定与彻底践踏!是比死亡更让他难以接受的精神阉割与彻底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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