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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和宫宽阔的庭院内,宫门轰然关闭的巨响余韵尚在空气中震颤,那四名刚刚潜入、身形还未完全落定的【天阶】高手,脸色齐刷刷一变!
他们闯入时无声无息,此刻这声巨响却如同丧钟,敲碎了夜的寂静,也敲在他们心头。多年的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让他们在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四人几乎同时止步,身形交错,瞬息间背靠背形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防御圆阵。
四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带着惊疑与凛冽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刀锋,切割着庭院每一寸阴影,试图找出潜藏的威胁。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混合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因“走水”而起的嘈杂,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诡谲。
庭院空旷,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在宫灯幽冷的光线下泛着青白的光泽。假山玲珑的轮廓在夜色中如蛰伏的巨兽,花木扶疏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窃窃私语。那扇沉重的宫门已然紧闭,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无形压力,并非源于某个具体方位,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块砖石、每一缕空气中渗出,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们这等修为的高手都感到气息微窒。陷阱!一个精心布置、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的死亡陷阱!
“何方宵小,藏头露尾!竟敢设局暗算我等!给贫尼滚出来!”
为首那名气息最为浩瀚深邃、修炼【混元】内力的尼姑,眼中寒光爆射,率先发出一声厉喝。她的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蕴含着精纯无比的内力,字字如锤,凝练沉实,敲击在庭院每一寸空间。宫灯火焰被声波所激,骤然低伏摇曳,投下的光影剧烈晃动;梁上经年的微尘簌簌而下,在灯光中形成一道道细密的灰线。这一喝之威,已显露出其内力修为的登峰造极,绝非寻常天阶可比。
然而,回应她的,并非刀剑出鞘的铿锵,也非伏兵四起的呐喊,而是一阵清越从容、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掌控一切意味的轻笑声,自高处落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呵呵呵……苦心孤诣,演了近两个月的戏,搭了这么漂亮的台子,总算是……等到正主登场了。”
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与玩味,仿佛猎人欣赏着踏入陷阱的猎物。
四名天阶高手心中警铃大作,汗毛倒竖,猛地抬头!
只见庭院东侧那座高三层、飞檐斗拱的“览灯阁”屋顶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两道身影。一人身着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月光勾勒出他清晰而冷峻的侧面轮廓;另一人身着明黄常服,虽作便装,但那股雍容华贵、睥睨天下的气度却如何也遮掩不住,正是女帝姬凝霜。她依偎在玄衣男子身侧,凤目微垂,眸光流转间,自有慑人威仪。两人衣袂在夜风中轻扬,并肩立于飞檐之上,沐浴在清冷月色与下方宫灯交织的光晕中,宛如自九天降临的神只,正以漠然的目光,俯视着凡间躁动的蝼蚁。
你们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连滚带爬躲进一旁偏殿阴影里的慧痴,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道具,一场大戏开场前微不足道的引子。目光,始终如同冰冷的月光,径直落在了庭院中央那四个如临大敌、结成阵势的入侵者身上,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下一瞬,你们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繁复的轻功提纵。你只是自然地揽住姬凝霜不盈一握的纤腰,足尖在飞檐翘角上轻轻一点,两人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又如乘风归去的仙人,自数十丈高的阁楼之巅飘然而下。夜风鼓荡起你们的袍袖与裙裾,猎猎作响,长发在身后飞扬,姿态说不出的潇洒从容,仿佛不是奔赴生死搏杀的战场,而是踏月游园,闲庭信步,视下方那四名足以令江湖变色、朝野震动的天阶巨擘如无物。
“嗒。”
一声几乎细不可察的足音,你们已并肩落在了庭院中央,那片最为开阔平坦的汉白玉地面上。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那四名气息各异的天阶高手,与后方那间被重重帷幕遮掩、内里据说躺着虚弱“皇子皇女”的寝殿之间。这落地无声的姿态,以及对距离方位精准到毫厘的掌控,再次让四名明王瞳孔微缩,心中忌惮更深。
你松开环着姬凝霜腰肢的手,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四名气息或炽烈如熔炉、或阴寒如九幽、或浩瀚如深海、或死寂如荒冢的【天阶】高手,脸上带着一种猫儿审视爪下老鼠般的玩味笑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得只剩下风声的庭院中清晰回荡,字字入耳:
“几位,远来是客。报个名号吧,也好让本宫知晓,今夜折在我这咸和宫里的,究竟是哪路罗汉,哪家菩萨?免得日后超度,烧错了香,念错了经。”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闲聊家常般的随意,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嚣张与绝对的自信,仿佛眼前不是四名足以搅动天下风云、开宗立派的【天阶】巨擘,而是四个待宰的囚徒,四只砧板上的鱼肉。
这句话,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星火,瞬间引爆了四名明王压抑的怒火与惊疑!
他们纵横江湖、称霸一方数十上百年,受万千信徒顶礼膜拜,被尊为“明王”,何曾受过如此轻慢折辱?!即便潜入皇宫,他们也自恃武功盖世,视大内高手如无物,何曾想过会被人如此居高临下地审判?!
“放肆!”
“狂妄!”
怒喝声中,四人知道身份已然彻底暴露,再伪装亦是徒劳。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决绝与狠戾之色,同时伸手,扯下了脸上用来遮掩气息与容貌的黑色面巾,露出了迥异却皆非凡俗的真容。
三僧一尼。
最左一人,身高几近九尺,膀大腰圆,满脸钢针般的络腮胡须怒张,根根如戟,一双环眼大如铜铃,开阖间精光爆射,如同两道实质的闪电。他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臂肌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铜色泽,肌肉块块坟起,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如同正午烈日般的炽热阳刚气息,仿佛体内藏着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他声如洪钟炸裂,每一个字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大乘太古门,大日明王,法澄!”
其身旁,是一名身形高瘦、面色苍白如纸、不见半根胡须的中年僧人。他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神阴鸷冰冷,目光转动间,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渗人的寒意。他周身气息幽寒,仿佛自九幽寒潭中爬出,所立之处,地面似乎都凝结出淡淡的霜痕。
他的声音也如同从冰缝中挤出,阴森而冰冷:“虚空明王,晦明。”
第三人,乃是一垂垂老僧,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层层叠叠,几乎看不清原本面貌。身形佝偻,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最为浓郁、也最为令人作呕——那是混合了泥土、坟墓、枯骨与无尽岁月沉淀的腐朽与死寂之气,仿佛一具从棺材里爬出、行走千年的古尸。
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风箱的拉扯:“归尘明王,寂空。”
最后,是为首那名尼姑。她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姣好,甚至称得上清丽,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但偏偏,她的一双眼睛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瞳孔颜色极浅,略微透明,如同最上等的琉璃珠子,倒映着庭院中的火光月色,也倒映着你们的身影,却映不入半分属于活人的温度,只有一片空寂的漠然。
她功力气息在四人中似乎稍弱一线,但那份“混元”意境带来的圆融、深邃与包容感,却隐隐为四人之首,仿佛她自身就是一个小天地。
她看着你,朱唇轻启,声音平直无波,不带丝毫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天经地义的事实:“贫尼乃琉璃明王,禅垢。我等此来,非为杀戮,只为接引有缘‘佛子’、‘佛母’入我无上法门,共参真空妙谛,同享极乐永恒。此乃无量功德,大慈悲事。施主夫妇贵为帝后,执掌红尘权柄,享尽人间富贵,却终究是镜花水月,梦幻泡影。何不放下执着,舍了这俗世羁绊,让我等将佛子佛母迎回圣地,他日功德圆满,亦是施主夫妇的造化。何必执着红尘俗念,妄动无明,阻人成道,自堕无边苦海?”
这番话,她说得正气凛然,悲天悯人,仿佛自己所作所为乃是天经地义的慈悲渡化,是在拯救迷途羔羊,而你们才是那冥顽不灵、阻人成道、自甘沉沦的恶徒。其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功底,已然炉火纯青。
站在你身侧的姬凝霜,本就因子女被觊觎而凤目含煞,此刻听到这番厚颜无耻至极的言论,更是怒极反笑,绝美的容颜上覆盖了一层寒霜,眼中杀意几乎凝为实质,握着天子剑剑柄的纤手,指节微微发紧。
而你,却被这番无耻到极点的言论,给生生气笑了。
“哈哈哈哈哈……”
你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起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鄙夷与一种听到荒诞笑话的畅快,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事情。但笑着笑着,那笑声中的温度便急剧降低,畅快转为冰冷,讥诮化为森寒,最终笑声戛然而止,化作一片冰封万里、冻彻骨髓的森然杀意。
“渡化?”
“极乐?”
“功德?”
你止住笑,眼神骤然锐利如出鞘的神兵,寒芒吞吐,直刺那自称禅垢的尼姑,一字一句:
“你们这些藏身阴沟、见不得光的邪魔外道,打着佛门旗号,行那拐骗稚子、炼制邪门丹药、聚敛钱财、愚弄黔首、淫祀邪祭的勾当,本宫不是不知,只是天下之大,鬼蜮伎俩何其多,只要不犯到本宫头上,本宫一时半会也管不过来。不触及本宫底线,你们爱在哪个山沟里装神弄鬼,那自然还是你们自己的事。”
你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仿佛源自天地本源、浩瀚如无垠星海、沉重如太古须弥山的恐怖威压,以你为中心,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这并非单纯的内力或真气外放,而是一种更高层次、更接近“规则”层面的灵压!
刹那间,整个咸和宫庭院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凝固!流动的风停滞了,摇曳的树静止了,远处隐约的嘈杂也仿佛被隔绝。宫灯火焰骤然低伏,光线变得晦暗不定,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不敢仰视。地面细微的尘土悬浮不动,仿佛时间在此刻有了片刻的凝滞。那四名明王更是感觉周身一沉,仿佛有无形山岳当头压下,又似陷入粘稠无比的泥沼深海,举手投足都变得异常艰难,护体罡气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咯吱”声响,体表光芒明灭不定!
“——可如今,”你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如同九天之上滚动的雷霆,低沉、威严,蕴含着焚尽八荒的怒火与斩断一切的凛冽杀意,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狠狠砸在四名明王的心头,“你们竟敢将狗爪子,伸到我杨仪的儿女头上?!”
你目光如电,逐一扫过四人惊疑不定的脸,最后定格在禅垢那双琉璃般的眸子上,声音愈发冰冷:“还想将他们骗去,做你们那劳什子‘佛子’、‘佛母’,受你们操控,成为你们蛊惑人心、满足野心的傀儡工具?用我孩儿的血肉魂魄,铺就你们那虚无缥缈的‘极乐’之路?!”
你每说一句,身上的威压便重一分,那恐怖的灵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不断冲击、碾压着四名明王的心神与护体罡气。法澄体表的暗金色光芒剧烈闪烁,晦明周身的寒气被压迫得几乎溃散,寂空身侧翻滚的死气也为之凝滞,禅垢那圆融的混元意境更是剧烈波动,仿佛随时可能被这蛮横霸道的压力撕裂。
“我这当爹的,”你缓缓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就算有千般不是,万般过错,也绝不容许任何人,任何势力,以任何名义,动我孩儿一根汗毛!更遑论是你们这些满手血腥、敲骨吸髓,披着慈悲外衣,行魑魅魍魉之事的杂碎!想带他们进火坑?”
你再次向前一步,与禅垢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三丈,那股磅礴威压几乎凝成实质,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先问过本宫这一身本事,答不答应!”
话音如铁,掷地有声,在磅礴威压的加持下,如同天道律令,震得四名明王气血翻腾,心神摇曳,耳中嗡嗡作响。他们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绝非他们情报中那个“或许有些本事、倚仗奇技淫巧和女帝宠幸而入主中宫”的男皇后,而是一头被触动了逆鳞、彻底暴怒、拥有着他们难以理解恐怖力量的洪荒凶兽!那平淡语气下蕴含的杀意,冰冷刺骨,深入骨髓。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身为【天阶】,纵横天下数十上百年,他们亦有自己的骄傲、尊严与决断!何况,此刻已是图穷匕见,退无可退!
琉璃明王禅垢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悲悯彻底消失,化为一片冰冷刺骨、纯粹无比的杀机。她深深看了你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你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斩断一切犹豫、破釜沉舟的决绝:
“看来,施主是执迷不悟,魔障已深,不可救药。既如此——”
她眼中厉色骤闪,合十的双手骤然分开,做了一个玄奥的起手式,周身混元内力如同苏醒的巨龙,开始咆哮沸腾!
“那我等便只好行霹雳手段,先‘度化’施主夫妻,涤荡魔氛,再正佛理了!”
“动手!”
最后两字,如同进攻的号角,撕裂了短暂的死寂!
“吼——!!!”
大日明王法澄发出一声如同蛮荒凶兽般的咆哮,声震四野!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猛地膨胀一圈,本就惊人的肌肉块块贲张,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同熔岩流淌般的暗金色纹路,纹路中仿佛有炽热的金光在流动。整个人如同一轮骤然升起的人形小太阳,刺目灼热的金光自他体内爆发,将半个庭院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被高温灼烤得扭曲变形,发出“噼啪”的爆响!
他一步踏出,脚下坚硬的汉白玉地面轰然炸裂,碎石飞溅,右拳毫无花哨地、带着一往无前、摧毁一切的气势,直轰向你!拳风所过,空气被极致的高温与力量压缩、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拳头未至,那灼热澎湃、仿佛能焚山煮海的拳意已如同烈焰狂潮,要将你彻底吞噬、汽化!
与此同时,虚空明王晦明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竟仿佛瞬间融入了四周的光影与空间褶皱之中,气息变得飘渺不定,几近于无。
下一瞬,一缕细微到极致、却冰冷刺骨到灵魂深处的森然杀机,如同蛰伏于九幽之下的毒蛇终于露出獠牙,从一个极其刁钻、违背常理的角度悄然袭来!这角度并非简单的背后或侧面,而是仿佛从空间的“缝隙”中刺出,无视了常规的距离与方位,直指你的后心要害!他的攻击无声无息,没有半点劲风破空之声,却更显阴毒致命,防不胜防。
归尘明王寂空双手急速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无比、仿佛沟通幽冥的手印,干瘪的嘴唇快速开合,念念有词,那嘶哑的音节古老而晦涩,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地狱深处。
随着他的施法,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死气自他佝偻的身躯内弥漫开来,死气翻滚凝聚,发出“汩汩”的声响,迅速化作无数张牙舞爪、面容扭曲、发出无声痛苦嘶嚎的骷髅鬼脸!这些鬼脸仿佛由最精纯的死气与怨念凝聚而成,铺天盖地,如同从地狱之门中涌出的幽冥鬼军,带着侵蚀生机、腐化万物、令人灵魂都感到冻结的恶毒气息,发出无声的尖啸,向着你和姬凝霜噬咬笼罩而来!所过之处,地面的石板都仿佛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
而琉璃明王禅垢,则双手再次合十于胸前,宝相庄严,神情无悲无喜,仿佛真的在行慈悲之事。但她那浩瀚如星空、圆融如一的混元内力,却在这一刻全力运转,无形的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化作一张无形无质、却又仿佛笼罩了天地四极的巨大罗网!
这张罗网并非实体,却蕴含着“禁锢”、“瓦解”、“同化”的奇异意境,仿佛能将网中的一切能量、物质、乃至空间都逐渐消融、归纳入“混元”之中。罗网从天而降,缓缓合拢,要将你们二人所在的这片空间彻底封锁、镇压,断绝一切闪避腾挪的可能,让你们如同落入琥珀的飞虫,动弹不得!
四大【天阶】明王,四种截然不同却皆臻至化境的顶级功法,在刹那之间,配合无间,同时发动!至阳炽烈的拳罡,诡谲阴毒的背刺,污秽侵蚀的死潮,封天锁地的天罗!攻势涵盖天地四方,刚柔并济,虚实相生,能量属性互补互助,封死了所有可能闪避的方位,一出手便是毫无保留的绝杀之局,务求一击必杀,不留丝毫余地!
狂暴的能量乱流在庭院中肆虐冲撞,假山“轰隆”一声崩碎成齑粉,数株名贵的花木瞬间化为飞灰,地面石板被狂暴的气劲犁开一道道深达尺许的沟壑,烟尘弥漫,整个咸和宫仿佛都在这一击之下瑟瑟颤抖!
面对这毁天灭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联手合击,身处风暴最中心、承受着最大压力的你和姬凝霜,却依旧神色平静,甚至眼神中都未泛起丝毫波澜,仿佛那足以让寻常天阶高手魂飞魄散的攻势,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你与身侧的姬凝霜,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那眼神中,没有紧张,没有凝重,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以及一丝淡淡的冰冷嘲讽。
姬凝霜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是一个与你如出一辙、带着恶劣玩味与绝对自信的弧度。仿佛在说:看,鱼儿咬钩了,还蹦跶得挺欢。
下一刻,你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气冲霄汉的爆发。你只是伸手,再次自然而然揽住姬凝霜柔韧的腰肢,体内那玄奥莫测、融合了此世轻功精髓与你自身对空间微妙理解的【地·幻影迷踪步】心法,悄然运转到极致!
“嗖——!”
你们二人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两道没有实体的青烟,又似月光下摇曳的斑驳树影,在那由炽热拳风、阴毒刺杀、死亡鬼潮、混元天罗交织成的、密不透风、绝无死角的死亡之网中,以一种闲庭信步般的姿态,悠然穿梭、闪转、腾挪。动作幅度极小,效率却高得惊人,每一次移动都妙到毫巅,恰好在攻击及体的前一刻,以毫厘之差从容避开。
大日明王法澄那足以熔金化铁、开山裂石的至阳拳罡,带着呼啸的劲风与灼热的气浪,擦着你玄色衣袍的衣角呼啸而过,最终轰击在你身后十余丈外的一座雕刻精美的汉白玉灯座之上。只听“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灯座连同其下厚重的基座,在那狂暴炽烈的拳劲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汽化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深达数尺、边缘呈琉璃融化状的焦黑深坑,兀自冒着袅袅青烟与高热。
虚空明王晦明那无声无息、诡异绝伦、仿佛从空间夹层中刺出的背刺,每一次都阴险刁钻,直指要害,角度之诡异,速度之迅捷,远超常理。然而,它总是在即将触及你们身体肌肤的前一刹那,刺在你们留下的、一道即将消散的淡淡残影之上,带起一连串轻微却令人心悸的空气撕裂声,如同毒蛇咬空,徒劳无功。
归尘明王寂空那铺天盖地、发出无声嘶嚎的死亡骷髅鬼脸,如同灰色的潮水汹涌扑来,带着侵蚀生机的恶毒气息。它们疯狂噬咬,却始终无法沾染你们半分衣袂,只能徒劳地在你们周身盘旋呼啸,发出不甘的呜咽,将所过之处的汉白玉石板腐蚀得坑坑洼洼,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脆弱,生机断绝。
琉璃明王禅垢那无形无质、却重若山岳、蕴含着“瓦解”之意的混元罗网,一次次从天罩落,意图封锁空间,将你们的活动范围压缩到极限。然而,那罗网总在即将合拢、产生禁锢之力的前一瞬,被你们以一种玄之又玄、仿佛预知般的步伐,以毫厘之差从容逸出。罗网只能一次次扑空,将地面切割出纵横交错、深达数寸的深刻痕迹,却始终无法真正束缚住你们飘忽的身影。
在四大明王眼中,你们二人便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又如掌控了空间奥秘、能够预知攻击的鬼魅。虽然看似被他们狂风暴雨、配合默契的攻击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每一次闪躲都“惊险万分”,衣袂翻飞,仿佛下一秒便要被那炽热的拳风擦中,或被那诡异的匕首刺穿,或被死气沾染,或被罗网罩住。
但偏偏,这“下一秒”却如同被无限延长,迟迟不曾到来。你们的步伐看似毫无章法,凌乱不堪,却又暗合某种玄奥至理,总能在最不可能的角度,以最小的幅度,避开最致命的攻击,仿佛在刀尖上翩翩起舞,优雅而从容。
“该死!这两个家伙的身法有古怪!滑不溜手!”
久攻不下,体内真气消耗甚巨,大日明王法澄最先按捺不住,他性子最是暴烈刚猛,眼见自己威力最强、消耗也最大的【大日琉璃身】与【大日拳罡】屡屡落空,不禁暴躁怒吼,拳势更猛,金光更盛,如同一头发狂的怒目金刚,但狂暴的攻击也带来了更大的消耗,他额角已见汗珠。
“沉住气!他们这是在耗我们内力!如此精妙诡异、预判精准的身法,对心神与内力的消耗必然巨大!他们不敢硬接,说明内力或肉身强度不如我等!继续施压,封死退路,逼他们硬拼!他们撑不了多久!”
琉璃明王禅垢虽也心惊于你们身法的玄妙莫测,但战斗经验更为丰富,眼光毒辣,立刻看出关键,冷声喝令,试图稳住阵脚。同时,她全力催动混元内力,那无形的罗网笼罩范围更广,施加的“瓦解”与“迟滞”之力也更大,试图压缩你们的闪避空间,降低你们的速度。
他们以为,胜利的天平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他们倾斜。他们以为,你们的闪躲是无奈之举,是内力不济、肉身孱弱、不敢与他们硬碰硬的表现。只要持续施压,不断消耗,将你们逼入绝境,胜利终将属于他们。毕竟,四大天阶联手,功力深厚,配合默契,岂有不胜之理?
他们不知道,这恰恰是你想要他们产生的错觉。你并非不能硬撼,也非内力不济,你只是在享受这场猫鼠游戏的前奏,在一步步地将他们引入你早已选定、最佳的合围位置,同时也在仔细观察、评估着这四名“明王”的功法特点、配合习惯以及心性弱点。
你一边“狼狈”地闪躲着四面八方的攻击,一边通过精妙绝伦、妙到毫巅的身法走位,配合着姬凝霜默契无间的移动,如同最高明的舞者,在死亡的刀尖上翩翩起舞,却始终将节奏掌控在自己手中。你们每一次看似惊险的躲避,每一次看似慌乱的移动,实则都经过精心计算,如同最高明的棋手落子,于无声处引导着棋局的走向。
一步,两步,三步……你们看似无规律的闪避,实则每一次落点都暗藏玄机。
四大明王不自觉地被你们的“节奏”所牵引,攻势愈发猛烈集中,试图以力破巧,却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压缩了阵型,攻击的轨迹也因你们的引导而开始出现细微的重叠与相互干扰。
就是现在!
当你和姬凝霜的身形,再次以一个精妙无比的弧线滑步,间不容发地堪堪避开法澄一记势大力沉、直捣黄龙的重拳,以及寂空一片如同附骨之疽、从侧翼包抄而来的粘稠死气时,恰好双双脚尖点地,轻盈地落在了庭院中心那片最为开阔、也最为平坦、毫无遮挡的汉白玉空地中央。你眼中精光一闪,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媳妇,收网!”
一声清喝,简洁明了,却是发动总攻的信号!战术瞬间转换!从极致的“柔”与“闪”,以精妙身法周旋消耗,骤然变为极致的“刚”与“分”,正面硬撼,分割歼灭!
你猛地止住闪躲的身形,不再后退,反而迎着正面攻来、气势最盛、性子最急的大日明王法澄,以及气息最为圆融难缠、威胁最大的琉璃明王禅垢,一步踏前,主动冲了上去!
玄色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渊渟岳峙、无可撼动、仿佛能撑起天地的磅礴气势骤然自你身上升起!与之前那飘忽灵动的感觉判若两人!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与你心意相通的姬凝霜,纤腰一拧,身形曼妙地旋转半周,已然反手“铮”地一声拔出了那柄象征着天子权柄、剑身之上缠绕着栩栩如生龙凤纹路的【天子剑】!
剑身出鞘的刹那,一声清越激昂、仿佛能穿透九霄的龙吟之声响彻庭院,一道璀璨夺目、堂皇浩大、带着帝王威严与倾世锋芒的金色龙形剑气冲天而起,映亮了半边夜空,将弥漫的死气与混元力场都驱散了几分!
她凤目含威,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手中天子剑光华大盛,剑光如虹,以一化二,竟是以攻代守,独自拦下了从两侧诡异袭来的虚空明王晦明和归尘明王寂空!
金色的龙形剑气纵横捭阖,矫夭灵动,带着帝王一怒、伏尸百万的凛冽杀意与倾世锋芒,竟将晦明那诡谲刁钻、神出鬼没的刺杀与寂空那污秽阴毒、侵蚀生机的死气,一并笼罩、挡下!剑光过处,死气消散,诡刺无功!
这突如其来的战术转变,攻守易势,从一味闪躲变为主动出击分割战场,让四大明王蓄势已久的联手攻势为之一滞,心中警兆狂鸣!他们这才惊觉,自己四人的阵型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诱至一处,而对方则巧妙地形成了以二敌四、实则分割包围的局面!
然而,未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中完全反应过来,更致命、更出乎意料的杀招,已然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露出了冰冷的獠牙!
“呵呵呵……几位大师,远来是客,风尘仆仆。怎么能让皇后殿下与陛下,亲自下场动手招待呢?岂不失了礼数?”
一声娇媚入骨、酥麻到人心尖,仿佛带着钩子,却又在尾音处转为无尽冰冷杀机的轻笑,毫无征兆地从东侧那座方才“慧痴”连滚带爬躲入的偏殿阴影之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