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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的光芒散去,玄七与孙屠、玄烬出现在一座风格迥异于其他灵峰的山脚下。
体峰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厚重与粗犷。山体岩石裸露,多呈青黑或暗金色,棱角分明,仿佛经历过无数次巨力劈砍。山峰不算最高,却自有一股沉凝巍峨的气势。植被稀疏,多为虬结苍劲的古松怪藤。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浓郁灵气,而是一种淡淡的、仿佛金属与岩石摩擦后留下的燥热感,以及……隐约的血气。
峰上建筑不多,几座巨大的石殿依山而建,风格古朴,没有太多雕饰,却显得格外坚固。与其他灵峰上空不时有弟子御器飞过、论道声隐隐传来的热闹相比,体峰确实显得有些冷清,唯有山风中夹杂着隐约的呼喝与沉重的撞击声,显示着此地并非无人。
“体峰就这样,人少,但个个都是硬茬子。”孙屠拍了拍玄七的肩膀,“我就不进去了,老黑估计也不喜欢这地儿。你拿着令牌直接去主殿报道就行,里面有人接待。安顿好了,再传讯给我。”
玄七点头,与孙屠别过,带着玄烬,沿着一条开凿在岩石上的宽阔石阶,朝着半山腰那座最大的石殿走去。
石殿门扉洞开,并无守卫。踏入殿内,光线略显昏暗,却异常开阔。殿内陈设简单至极,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唯有几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穹顶,地面是打磨得略显光滑的岩石。空气中那股燥热与血气更加明显,还混合着汗水和某种药油的味道。
大殿一侧,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案,案后坐着一名身材异常魁梧、几乎将身上那件特制青色劲装撑裂的汉子。他正低头擦拭着一对暗金色的拳套,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此人面容方正,皮肤呈古铜色,眼神锐利如鹰,气息赫然是筑基中期,且灵力波动凝实厚重,隐隐与周遭环境共鸣,显然是一位根基扎实的体修。他看到玄七,尤其是目光扫过玄七空荡的左袖和那双平静却隐含锋芒的眼睛时,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新来的?”汉子声音低沉,带着金石质感。
“正是。天初宗原内门弟子玄七,前来体峰报道。”玄七上前,将自己的新制弟子令牌放在石案上。
汉子拿起令牌,输入灵力查验。当看到“麒麟榜一”的标识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头仔细打量了玄七一番。
“玄七……原来是你。”汉子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随即化作一种带着审视和些许好奇的神色,“三十年前战平赤炎宗炎煌的那个独臂体修?你的名字在麒麟榜首挂了三十年,今日总算见到活人了。我叫雷山,金刚门执事出身,现为体峰弟子之一,负责接待和日常事务。”
雷山将令牌递回,态度明显和缓了不少。体修之间,更重实力与实绩。玄七当年那一战的含金量,在体修圈子里自有公论。
“雷师兄。”玄七拱手。
“不必多礼。”雷山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石墩示意玄七坐下,自己也放下拳套,“咱们体峰人不多,算上今天刚来的你,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二十八人。组成嘛,比较杂:有像我这样,从依附宗门的‘金刚门’直接过来的;有天初宗原本就修炼锻体功法的弟子;还有一些从其他附庸的三流宗门选拔上来的体修苗子。”
他语气带着一丝体修特有的直率:“人少,是因为体修之路本就艰难,门槛高,耗资源,进展慢,肯吃苦还能坚持下去的人不多。但能留下来的,没一个孬种。在这里,实力说话,拳头大的理就大。我们体峰除了你还有不少弟子,在麒麟榜和白虎榜上!”
体峰允许同门切磋,点到为止,不得伤及根本,这是铁律。”
“峰内目前由一位金丹期的前辈坐镇,道号‘金锋上人’,出身金刚门,性格……比较严厉,但指点修行从不藏私。每月初一、十五,上人会在峰顶‘锻骨台’公开讲法,所有弟子必须到场,除非外出修炼或者有生死攸关的任务。平时修炼,各凭本事,峰内有几处专门的修炼场所:重力石窟、罡风谷、铁棘林,还有配合药浴的淬体池,都需要贡献点换取使用时间。”
雷山介绍得很简练,却将体峰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人少而精,规矩简单直接,资源偏向实战与苦修。
“你的情况特殊,有麒麟榜首的名头,按例可享受内门弟子最优待遇,包括每月固定的贡献点补贴和一定额度的免费修炼时长。具体细则,令牌里的阵法会指引你去库房办理和领取。”雷山说着,从石案下取出一枚粗糙的玉简,“这是体峰的地图和一些基本注意事项,还有金锋上人定下的几条核心门规。你初来乍到,先去后山的‘石庐区’选一处无人的洞府住下。安顿好后,建议你去重力石窟或者铁棘林转转,适应一下环境,也让大家认认你这张新面孔——特别是‘麒麟榜首’的面孔。”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些许看热闹的意味:“咱们体峰的人,性子直,手也痒。你这名头挂了几十年,今天真身现身,少不了有人想掂量掂量。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当然,按规矩来,挑战需经双方同意,在‘较技场’进行。”
“对了,三天后就是初一了,记得去锻骨台!”
玄七接过玉简,神色平静:“多谢雷师兄告知。我明白了。”
他对此早有预料。体修的世界,本就直接。名声、地位,都需要用实力来维护和证明。这体峰,似乎正对他的脾性。
告别雷山,玄七带着玄烬,按照玉简地图的指引,朝着后山那片依山开凿的简陋石庐洞府走去。新的修炼生涯,就在这冷清而坚硬的体峰,正式开始了。而第一关,或许就是同峰师兄弟们的“热情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