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照进酒店。
陈道安醒来时,杨清清还在睡。青蓝色的长发铺了半枕,她侧躺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腰间。
陈道安看了她一会儿,才轻轻把她的手挪开,起身下床。
浴室里水声淅沥。洗漱完出来时,杨清清已经醒了,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她的睡眠一向很浅。
“醒了?”陈道安擦着头发走过去。
杨清清点点头,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要走了吗?”
“嗯,得回去了。”陈道安在床边坐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再睡会儿,中午记得吃饭。”
“好。”杨清清应着,却没松手。
陈道安失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晚上给你发消息。”
“……嗯。”
离开酒店时是早上八点多。夏日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陈道安坐进车里,空调的冷风让他舒了口气。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新区的车流。
等红灯的间隙,他习惯性点开抖音。
许知鱼又更新了。
这次的视频是条简单的图文动态。
一张服装设计草图,配文:“听了学长学姐的建议改了线稿,好像顺眼一点了?”
陈道安点开图片放大。
确实比上次那张“无师自通”的草稿进步了不少,线条明显更干净。
不过距离真正的入门还很远呢。
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
“恋爱小说都是骗人的:哇!进步好大!小鱼好棒!”
“其实那天我没有肘击教导主任:结构对了,线条可以再练练。”
“十年孤竹:天赋型选手啊这是,才几天就进步这么多。”
“今天也要努力画画:姐妹可以分享一下是看了哪些教程吗?”
清一色的鼓励和夸赞,偶尔有几个提建议的也语气温和。
陈道安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坏笑。
光有夸奖可不行。
他切到另一个微信号,点开一个备注为“水军-老K”的对话框。
“安:小鱼儿已经发了新视频,你先上一批温和点的,就说“就这水平也好意思发”“抖音真是啥人都能当设计师了”。等热度起来,再上第二批狠的。”
“老K:明白。需要带性别攻击吗?”
“安:不用,就攻击作品本身。专业一点,别像上次那个“糖加三勺”那么弱智。”
“老K:懂,咱们是专业黑粉,不是无脑喷子。”
“安:酬劳照旧,做完发账单。”
“老K:好嘞。”
对话结束不到十分钟,许知鱼那条动态的评论区开始出现不和谐的声音。
“设计圈扫地僧:线条还是太生硬了,人体动态也很僵。建议先练一年素描再出来发。”
“维也纳美院在读生:这种水平在我们学校作业都交不上去……”
“落榜美术生:姐妹听我一句劝,这一行没天赋就别硬撑了,早点转行吧,来跟我学演讲。”
“专业劝退师:行业饱和了,你这个天赋只能给我擦皮鞋。”
言辞不算极端,但句句戳在初学者的痛点上。
陈道安一边开车一边刷着评论区,看着那些黑评以稳定的速度增长,很快淹没了最初的夸赞。
小鱼啊小鱼,别怪老公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