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内仿佛自成时空,十二人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原地。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从边缘缓缓“融化”,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被阵法吸收、转化。
三息之后,十二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随身物品都没留下。
阵法虚影缓缓收敛,重新化作四十六件普通信物,落回各自主人手中。
峡谷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物,又抬头看向彼此,眼中全是震撼与狂喜。
“武神……武神的庇佑,是真的……”
“不需要阵法基石,不需要灵石驱动,甚至不需要我们懂阵法……”
“只要诚心信仰,信物自会相连,自成阵法!”
“这是神迹!真正的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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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支队伍的经历,在获救后的第一时间,就被幸存者们用留影石记录下来,通过传讯符、飞剑传书、甚至口耳相传,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起初,还有人怀疑这是净世联盟自导自演的戏码。
但当越来越多类似的案例被曝光——有独行散修在荒野遇袭,怀中武神木牌自发形成护体金光;有小村庄被腐化生物围攻,村口一座粗糙的武神石像竟释放净化光幕;甚至有个凡人孩童被妖兽追逐,手中一枚刻着“武”字的鹅卵石突然发光惊退妖兽……
怀疑的声音,渐渐被淹没在如山铁证之中。
修真界彻底轰动了。
“原来武神说的‘庇护’,不是空话!”
“那些信物……那些看似普通的东西,真的能救命!”
“不需要修为,不需要身份,只要诚心信仰,就能得到庇佑……”
“天道盟那些谣言,简直可笑!武神若真需要血祭,何必多此一举庇护这些蝼蚁?”
风向彻底逆转。
曾经观望的中立势力,开始主动接触净世联盟的据点,询问入盟事宜。
曾经暗中与天道盟有牵扯的宗门,连夜清理门户,将涉事者绑了送往净世联盟请罪。
曾经对“信仰”嗤之以鼻的修士,也开始悄悄请回一尊武神雕像,恭敬供奉。
而最直接的体现,是信仰愿力的变化。
混沌洞天内,世界树下的十三尊武神雕像,表面流淌的金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凝实。从修真界各地汇聚而来的信仰愿力,如同滔滔江河,奔涌不息,在洞天穹顶形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星海。
武小鱼站在世界树巅,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信仰元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蜕变。对“庇护”“净化”权柄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甚至能模糊感知到,那些佩戴信物的信徒们所处的环境、面临的危机、心中的祈愿——虽然无法精确到每一个人,但那种“被需要”“被信赖”“被托付”的感觉,如同温暖的潮水,浸润着神魂。
“民心所向,大势已成。”阿曼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欣慰,“天道盟的谣言,已经不攻自破了。”
武小鱼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虚空深处:“但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三枚漆黑的蚀心魔种虚影——那是从落霞河、黑风戈壁、一线天三处袭击者体内提取出的“样本”。
“腐蚀在加深。”他轻声道,“天道盟……已经彻底沦为腐渊的爪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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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乱星海,天道盟秘密据点。
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血溟老祖面前的水镜中,正反复播放着那三支迁徙队伍获救的画面——淡金色的光罩,虚幻的手掌,微型的虚实阵法……每一次播放,都像是在他心口捅上一刀。
“废物!一群废物!”他猛地挥手,水镜炸成漫天水雾,“十二个植入蚀心魔种的死士,连一群蝼蚁都杀不掉?!”
下方,各势力代表噤若寒蝉。
“老祖息怒。”陨星阁代表硬着头皮开口,“不是死士不力,是武小鱼那些信物……太诡异了。它们仿佛有灵性,能自主判断危机、自主组合阵法、自主反击……这完全超出了修真界的认知范畴。”
“信仰之力……真的有这么可怕?”百劫谷老妪声音发颤。
幽冥道代表沉默许久,缓缓道:“恐怕不只是信仰之力。那些信物中,应该还融入了虚实大阵的部分法则碎片。武小鱼……他把自己的道,分散到了无数信物之中。只要有人诚心祈愿,信物就会共鸣,引动冥冥中属于他的力量。”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遍体生寒。
把道分散出去?那岂不是意味着,武小鱼的“道”,已经无处不在?
“我们……还有胜算吗?”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无人应答。
血溟老祖闭上眼睛,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王座扶手,指甲深深嵌入骨中。
他知道,人心已经散了。
当那些底层修士、那些凡人、那些他们曾经视作蝼蚁的存在,都开始真切地感受到武小鱼的庇护时,天道盟就失去了最后的立足之地。
没有人会再相信他们的谣言。
没有人会再畏惧他们的威胁。
他们成了真正的过街老鼠,只能在阴影中苟延残喘。
而腐渊……血溟老祖脑海中浮现出蚀骨那双冰冷、残忍、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眼睛”。
那位特使,从来就没把他们当回事。
他们只是棋子,是试探武小鱼实力的炮灰,是消耗净世联盟精力的工具。
“老祖……”有人小心翼翼地问,“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血溟老祖缓缓睁眼,眼中血光疯狂跳动,最终化作一片歇斯底里的狰狞。
“怎么办?”
他站起身,阴影如活物般在身后蠕动。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明着来。”
“既然人心向着他们,那就把人心……一起毁掉。”
他转身,朝着据点最深处的密室走去。
那里,蚀骨留下的最后三枚魔种,正静静悬浮在空中。
这一次的魔种,不再是黑色。
而是深红。
红得,像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