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乱星海最深处,天道盟最后的据点已如坟墓般死寂。
血溟老祖独自站在密室中,面前三枚深红如血的魔种悬浮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散发令人心悸的波动。这不是普通的蚀心魔种——这是“血源魔种”,蚀骨离开前留下的最后底牌。
“服下这三枚,你的修为将直达金仙。”蚀骨冰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代价是……你将成为‘祂’的一部分。”
血溟老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魔种。
他想起了很多事。
三千年前,他还是血魔宗惊才绝艳的天骄,在游历南域时遇见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女子——林婉儿。林家旁系女修,修为不过筑基,却有一双清澈如泉的眼眸。
“血溟师兄,你说修真是为了什么?”月下,她托着腮问他。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自然是求长生,证大道,逍遥天地间。”
林婉儿却摇头,指着漫天繁星:“我觉得,修真是为了守护。守护值得守护的人,守护这片星空下的美好。”
他笑她天真。
后来,林家剧变。三十六方势力围攻林氏祖地,血魔宗也在其中。他被宗门召回,临行前林婉儿抓着他的衣袖,泪眼朦胧:“血溟,答应我,别去……那里有我在乎的亲人……”
他沉默了。
最终,他去了。不是为杀戮,而是想暗中救出林婉儿。但当他赶到时,只看到林婉儿挡在一名孩童身前,被一道剑光贯穿胸膛。
“婉儿!”他冲过去抱住她。
林婉儿奄奄一息,却对他露出最后的微笑:“你看……我还是做到了……守护……”
她的手垂落。
那个笑容,成了他此后三千年的梦魇。
“我辜负了你,婉儿。”血溟老祖闭上眼睛,血泪从眼角滑落,“我既没能证得大道,也没能守护任何美好。这三千年,我不过是个在阴影中苟延残喘的可怜虫。”
他的手,握住了第一枚血源魔种。
“合体后期→合体圆满”
魔种入体的瞬间,血溟老祖整个身体剧烈震颤。
不是痛苦——是某种难以形容的“充实感”。仿佛干涸了三千年的河床,突然被滔天洪水灌满。他体内原本已接近枯竭的灵力,以百倍、千倍的速度疯狂暴涨。
骨骼发出噼啪爆响,每一寸血肉都在重生。
合体期的瓶颈,那层困扰他五百年的桎梏,在血源魔种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触即碎。
“呃啊——”他忍不住仰天长啸,密室穹顶被音波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但这只是开始。
他能清晰感觉到,魔种的力量在改造他的身体、重塑他的神魂。一种冰冷、霸道、高高在上的意志,开始渗透他的意识。
“放弃抵抗,拥抱力量。”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不是蚀骨,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存在,“你渴望力量,不是吗?渴望到可以放弃一切。”
血溟老祖咬牙抵抗。
脑海中闪过林婉儿的笑脸,闪过年轻时在血魔宗修行的岁月,闪过这三千年来每一个在黑暗中挣扎的日夜。
“不……我还有……还有必须做的事……”他嘶吼着,试图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但魔种的力量太强大了。
“合体圆满→地仙初期”
第二枚魔种自动飞起,没入他的眉心。
这一次,是真正的质变。
地仙,仙凡之隔。一旦跨过,生命层次将发生根本性改变,从此不再是“修士”,而是“仙”。
血溟老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正常的仙光,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光芒。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是活物,在缓缓蠕动。
“咔嚓——”
他背后的脊椎突然凸起,撕裂衣衫,十二根狰狞的骨刺破体而出,每一根都流淌着暗红血光。
但他的眼睛,却在这一刻恢复了一瞬清明。
地仙境界带来的不单是力量,还有对“道”的更深感悟。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看到自己这三千年来,如何一步步沉沦。
看到天道盟那些所谓的“盟友”,如何在背后嘲笑他的执着。
看到修真界这潭浑水之下,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等着他倒下。
更看到……远在西荒混沌洞天的那道身影。
武小鱼。
那个年轻人,有着他曾经梦想拥有的一切——守护的信念,追随者真心的敬仰,以及……一条清晰可见的“道”。
“凭什么……”血溟老祖眼中血光再次涌现,清明被疯狂取代,“凭什么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走你的道,而我只能在黑暗中爬行?!”
嫉妒。
三千年来积累的所有不甘、怨恨、愤怒,在这一刻被魔种彻底点燃,化作焚尽理智的嫉妒之火。
他抓起了第三枚魔种。
“地仙初期→地仙中期→地仙后期→地仙圆满”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魔种吞下。
“轰——!!!”
整个迷乱星海,方圆十万里,所有的星辰碎片同时震颤。
血溟老祖所在的密室,连同整个天道盟据点,在瞬息之间化为齑粉。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吞噬”——所有物质、能量、法则,都被他体内爆发的黑洞般的力量吸入。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三丈、五丈、十丈……
最终定格在三十丈高,宛如一座血色山岳。皮肤彻底变成暗红色,表面覆盖着厚重的角质层,十二根骨刺延伸为狰狞的骨翼,头顶长出弯曲的恶魔之角。
眼睛——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深红,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血焰。
而他的气息,在地仙境界内一路狂飙。
地仙中期,只用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