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魔都,万骸王座。
冥渊合体圆满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无声地弥漫在他新征服的腐渊疆域之中。他的意志,便是这片污浊大地上唯一的律法。臣服的腐化领主们蜷伏在魔都外围,如同朝拜神只的兽群,将掠夺来的精纯腐化结晶与稀有物质,源源不断地供奉到王座之下。
然而,冥渊猩红的眼眸深处,并无多少称霸一方的志得意满,只有一片冰冷的探究与更深的渴望。
腐渊,远比修真界记载和想象的更加复杂、浩瀚。
通过吞噬那些腐渊大君、领主乃至部分拥有古老传承记忆的畸变体残魂,冥渊获取的信息正在拼凑出一幅令人心悸的图景。
这里并非单纯的毁灭之地。在无尽岁月与“终末沉淀”中,腐渊演化出了自身扭曲而残酷的“秩序”与“文明”。
不同的“腐化王朝”割据一方,彼此征伐吞噬,如同养蛊。
它们有原始的崇拜——并非对某个具体存在,而是对“腐化”与“终结”本身的概念性敬畏,以及对比自身更强大“进化体”的恐惧与服从。
更让冥渊在意的,是隐约流传于某些高阶腐渊生灵记忆碎片中的信息——关于“源点”,关于“归墟之井”,关于……“塔”。
今日,他麾下最得力的一名“死亡行者”(由一具生前为化神修士、被腐化后又被他以归墟之力重塑的傀儡)带来了新的情报。
“君主,东北方三万里外,‘脓瘴沼泽’深处,新崛起一个势力,自称‘凋零王朝’。”
死亡行者的声音如同两块骨头摩擦,冰冷而缺乏情感,“其扩张速度极快,已吞噬了附近三个中型腐化部族。据逃出的残魂呓语,凋零王朝的核心,并非传统的腐化大君,而是……一座‘塔’。”
“塔?”冥渊王座扶手上的苍白指节,微微一动。
“是的,一座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暗紫色粘液的巨塔。逃魂描述,那塔能主动散发一种特殊的‘凋零波动’,范围内所有非凋零王朝的腐化生物,都会被加速腐朽、瓦解,其能量与物质则被巨塔吸收。凋零王朝的战士,似乎能从塔中获得某种‘赐福’,变得格外狂暴且难以被彻底杀死。”
死亡行者顿了一下,补充道:“最奇特的是,有零星记忆显示,那塔并非自然生成,也非凋零王朝建造,而是……似乎很早以前就存在于脓瘴沼泽深处,只是近期才被它们唤醒、占据。”
一座具有主动吸收、转化、赐予能力的塔?存在于腐渊深处?
冥渊猩红的眸中,光芒骤然锐利。这个描述,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本体混沌洞天内的那件至宝——乾坤造化炉(丹塔)!
虽然属性截然相反(一个造化生发,一个凋零归墟),但那种“核心枢纽”、“能量与法则转换中枢”的位格感,却隐隐有相通之处。
“继续探查,重点关注那座塔。必要时,可捕获凋零王朝的高阶个体。”冥渊下令。
“遵命。”死亡行者融入阴影消失。
冥渊静坐王座,心神却通过本源联系,将这一关键信息同步给了本体武小鱼。
混沌洞天内,世界树下。
武小鱼接收到了魔婴分身传递来的情报与模糊的感知影像。
“一座具有吸收、转化、赐予特性的‘塔’?存在于腐渊深处?”武小鱼眉头微挑,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他心念沟通世界树,尤其是那蕴含着丹道奥秘与乾坤造化炉部分本源的第六片“丹道源叶”。
同时,神识沉入自身丹田,触及那枚代表着丹道极致的“丹道金丹”。
冥冥中,一丝微弱的共鸣感传来,并非来自丹塔本身,而是来自“丹道金丹”对某种“同类高位格造物”的模糊感应。就像两件出自同一位绝世匠人之手、却走了完全不同道路的神器,在无尽遥远距离外的彼此遥望。
“果然……非同寻常。”武小鱼低语,“腐渊存在岁月不可考,其内部孕育或遗留下类似‘乾坤造化炉’这种级别的奇物,并非不可能。只是,一个偏向‘造化’与‘生’,一个偏向‘凋零’与‘死’……”
他立刻将这份感知与信息,通过世界树与丹道源叶,共享给了正在丹研司进行深度研究的林昊与诸位丹道大师。
“另一座‘塔’?腐渊的?”林昊接到信息时,震惊不已。几位丹盟归附的大师更是激动得胡须乱颤。
“大造化!大机缘啊!”一位钻研“物性转化”的大师双眼放光,“若能探究其原理,与乾坤造化炉相互印证,我等对‘生灭’、‘造化与凋零’的理解,必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或许……或许能从中逆推出对抗腐化侵蚀的终极法门,甚至……寻找到真正‘净化’腐渊根源的线索!”
武小鱼的声音直接在丹研司响起:“全力分析冥渊传回的一切相关数据。丹道源叶会全力辅助你们推演。我需要知道,那座‘凋零之塔’与乾坤造化炉之间,究竟存在何种联系,其核心法则为何,以及……是否有‘获取’或‘解析’的可能。”
“是!谨遵武神之命!”众人躬身领命,立刻投入到狂热的研究与推演之中。世界树上,丹道源叶青光大盛,投下道道蕴含无尽丹理的道韵辉光。
---
腐渊,脓瘴沼泽外围。
冥渊亲自来了。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是收敛了大部分威压,如同一道真正的死亡阴影,融入沼泽上空终年不散的、饱含剧毒与腐朽之力的浓绿瘴气之中。